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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谢四娘脸色稍缓,她方小心翼翼道:“四姑娘,既如此,不如先让我家人离开金陵吧?”
谢四娘冷觑着畹君。
自己早已查明她在临安的落脚处,不怕她耍心眼。如今婚期渐近,留她家人在金陵倒容易让时二爷查到踪迹,不如早些打发走的好。
思及此,她微笑道:“这是自然。你放心,明天我派两辆马车,亲自送你娘和妹妹到临安。”
她特意在“亲自”二字上咬了重音,伸手拍拍畹君的肩膀,“你今晚便回去跟她们告个别吧。”
畹君得特赦归家,屋里的灯亮了半宿。
次日凌晨,雪风呼啸,灰蒙未明的天色更加阴沉。
谢四娘雇来的马车停在畹君家门口。
畹君招呼那几个监视她家的谢府家仆过来,让他们帮忙将行李箱笼搬上马车。
趁他们忙活之际,她又进屋去搀了云娘和佩兰出来。那两人都穿长袄,戴风帽,一出来便立刻钻进了马车去。
畹君朝那几个家仆笑笑:“妹妹体弱,吹不得风。”
那几人不疑有他,目送着马车启程。
畹君从荷包取出几枚足两碎银分与那几人:“几位大哥这些日子辛苦了,这点银子拿去打点酒喝暖暖身。”
几人谢过她,拿着碎银回去复命。
畹君见他们转过巷角,回过头去往家里的院墙内望了一眼,这才上了接她回谢家的马车。
回到谢府,那几个家仆许是复了命,谢四娘又敲打了她一番:“等我嫁进时家,自会放你离开。这最后关头,你别又给我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否则你、你的母亲和妹妹,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畹君只是点头。心里却冷笑:
她在谢四娘手里栽过一回,怎么可能再栽第二回?
那次她请时雪莹帮忙找了对假扮母女的艺人,今天早上在谢家众仆面前玩了一手李代桃僵,让那对艺人坐上了谢四娘派去临安的马车。
而待监视她们的人散去后,云娘按她的嘱咐,什么行李也没带,只拿着一百两领着佩兰坐上了去京城的沙船。
畹君仔细推敲着她的计划,并无什么错漏之处。
将来就算他们要找她,也只能查到临安那处宅子,可是那对艺人彼时早已自行离开。
她只需要等待一个机会摆脱谢四娘的控制,去到京城跟云娘汇合,便可以真正地重获自由。
这几日谢四娘忙着置办嫁妆,并不很留意畹君的行动。
她整日便只在屋里待着,估摸着日子算云娘和佩兰走到哪了。
夜色渐深,屋里门窗紧闭,只点着一盏熹明的红烛。
畹君沐浴过后钗环尽卸,乌丝垂云,纱衫藏雪,正坐在床上数银子。
她拢共从谢四娘手里拿了八百两,共计给了二百五十两云娘,又花去一百五十两买临安的宅子;假扮千金也林林总总费去一百多两,如今只余三百两。
倒是在时璲身上赚了不少,除去他送的首饰,拿了他三个月俸银计二百四十两,元宵那夜又拿了一千两。
她身上如今算来有一千五百两巨款,想来在京城扎根足矣。
摩挲着时璲给她的两张五百两银票,畹君心头想的却是他对她的好。
尽管一再告诫自己不要沉沦,她还是忍不住动了心。
如果说先前她还抱有跟他厮守的一丝期冀,那侯府送来的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