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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明月想,她好疼啊。
被重重打了一下,总觉得当年那一巴掌余震未消,以至于面对郁离时,那半边脸还是带着幻疼。
“这算是我们……扯平了吗?”
她细细地问,心里已经想好了答案。
当然不算,郁离想,怎么可能呢。
比起简明月的恶劣行径,她所做的不过是小打小闹,甚至她承认了的。
郁离摇头,却听见简明月又问:
“你的眼睛呢,坏掉了吗?”
甚至是带着笑问的。
郁离直起背脊,冷声道:“和你没关系。”
一眨眼的功夫,乖乖摊开肚皮任揉的小猫又变回了那副冷漠的样子,一如那个夜晚,堪称简大小姐的人生噩梦。
她仅有的一次,还是在生日那晚,漂亮礼服穿在身上,珠宝王冠佩戴得当,体面和尊严都抛在脑后,但无济于事。
她当时怎么求她的呢,大小姐的尊严落到地上,挨了好几下踩,打了巴掌还不解气吗?
还是她的生日,连生日礼物都锁在包里不肯给她。
她就那么讨厌她吗?
但转念一想,现在的情形不比那时更坏了。
讨厌与恨会随着时间削减,而难得的欢乐时刻会慢慢加深。
更何况,她们之间有许多那样的快乐时光。
所以,郁离也许只是在生气。
简明月拇指沿着郁离那截显于薄薄皮肤上的青色血管往上,问她:
“你心里还存着气吗?”
“打我几巴掌,嗯?只要你消气了,我怎么做都可以。”
一阵风卷着枝头上的叶子哗啦哗啦地响。
郁离怀疑是她听错了。
可下一秒,简明月扣住了郁离的手背。
她当真拉着郁离的手往她自己脸上招呼,风声很大,但比起那些,结结实实的清脆巴掌声还是让郁离怔住了。
她不自觉眨了下眼睛,视野内有了一点亮色,是简明月那张被打偏了的脸。
正侧对着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燃着与瞳色相匹配的火光,目光牢牢锁在郁离身上,然后很轻又带着笑问她:“够吗?”
一点也不理智……
郁离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那一巴掌简明月用了十成十的力,借着郁离的手掌心打的,力道之大,她现下掌根还是微微发麻的状态。
郁离不禁道:“你疯了吗!”
如郁离所说,简明月现在哪儿还有一点精英样,她像个疯子。
不,她就是个疯子。
可简明月依旧笑着,她捏着郁离的手,要揉进自己骨血一般,嘴上轻飘飘的,说:“我没疯,郁离,没有比现在更让我清醒的时候了。”
“再打我一巴掌吧,至少,别不理我。”
忽然,在郁离愈发紧皱的眉头中,简明月弯了腰,全然的乞求姿态:“郁离,我好疼啊。”
不止是脸,心也是。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无论是疯月亮还是沉底的纸月亮都不会有什么不同了。
失去郁离后简明月陷入了一种无止境的循环里:在极度高压下向母亲们证明身为简氏唯一继承人的价值,然后,在快要喘不过气的某个间隙想起郁离,再然后,是忘掉她继续证明自身价值。
高中毕业后她没有顺从母亲的要求出国,而是选择了国内金融学顶尖的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