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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要找到那眼珠的位置,她须得动用自己的眼睛、耳朵、或者鼻子,但是她做不到,纵使路她竭力凝神,也开始感知不到身体的存在了,纷至沓来的记忆太密集、太零碎、太冲突,大量信息潮水般拥堵住脑海,淹没了她在真实世界的五感,按此异状,再过一小会儿,她最后的思维力也将被回忆引爆,届时将彻底陷入情绪频闪的撕裂感中,连求生的本能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换个人的话,就没有机会了吧?
路潇不再挣扎,干脆放任那些视线窥探自己的记忆深处。
——来吧,你还能看到什么?
那些视线贪婪地吞噬着路潇的回忆,一一审视过稚嫩的少年时代、检索过胎儿短暂的蒙昧期,直到回溯至今生的记忆起点后,又毫不留恋地跳跃到了前世,可她本该装满前世记忆的这条时间线上,却徒剩下一片虚无,她的前世空洞无物。
——嗯,你看到了吧?
她记忆的尽头,只有一段比普通人的一生还要漫长千万倍的空白。
——轮到我了。
当诡异的眼球困扰于那段空白时,路潇的神志里也出现了一线天光,她立刻凝神找回自己的感官,终于在如万花筒般错乱的视野碎片里,看见一只杀意毕露的眼珠一闪而过。
路潇果断抬手捏住那只眼睛,眼珠应声爆裂,腥气弥散,温热的血水顺着手指流上手臂,而后一切怪相瞬间停止了。
第55章 翰音于天(16)八分之一尘埃的落速……
路潇猜对了。
那些眼睛只能借助人的记忆发挥力量,如果找不到属于相应情绪的记忆,眼睛就无法制造伤害,也就没办法把自己藏起来。
她甩了甩手上黏腻青黑的液体,舒出口气。
可当下的情况已经完全失控了。
地宫中拥堵着千百只长满眼睛的球体,仿佛一只装满糖球的糖果罐,完全挡住了路潇的视线,这些球体间还似有意识相连,当一颗球体被攻击后,所有的球体都同时闭上了眼睛,并痛苦地簌簌颤抖着。
路潇只能放声大喊:“组长!”
“我在这儿。”凌阳弋回答。
路潇蹲下身,避开浮空的球体,透过近地面的狭隙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果然发现凌阳弋的鞋子就在不远处,于是她几步跑来到凌阳弋身边,沿途还不忘戳两下身边球体内的眼睛,令它们始终保持紧闭的姿势。
凌阳弋拄着膝盖喘着粗气,眼白都渗出了血丝,显然刚刚经历过了一场艰难的回忆旅行。
看到他状态比自己差许多,路潇忍不住嘲笑:“呦呦呦,你怎么比我还虚啊?”
凌阳弋怨愤地眄了她一眼:“怪我?既然你们把我弄成这样,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就请负起责任来好吗?”
“都是我的错!”路潇对他合掌拜拜,然后又戳了下身边球体里的眼睛。
因为屡遭攻击,球体内紧闭的眼角都渐渐湿润起来,接着便一起流淌出了汹涌的泪,千万双眼睛一起痛泣,泪水也跟雨水一样密集,路潇管中一窥到这副奇妙的景象,精神忽然恍惚一下,她察觉不妙,立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凌阳弋则用仅剩的力气撩起右手,指尖上挑着从女人发带上扯下的一小片残缕。
这里是百米深的海底,没有泥土和淡水,但是没有关系,植物如此顽强,即便灰烬中也能开出生机勃勃的花,残缕在凌阳弋掌心燃起火苗,迅速烧尽,只剩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