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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等等!”路潇叫住她们,打个手势让其余人留在原地,只带着冼云泽翻过废墟来到她们面前,“您好,我们是……是海城文化局的研究员,在搞这个……这个海城民俗文化调查,听说这里以前有一间庙,您知道庙里供奉的是谁吗?”
香客略显迟疑地看看对面那群人,觉得海城文化局有点儿武德充沛。
她回答路潇:“这里供奉的是雾见神。”
“哦,您给我详细说说。”
海城东岸的山村里有一个久远的传说,当渔船不幸迷失在海上时,也许会遇上一阵不知来由的神秘海雾,这阵海雾来时遮天蔽日,会模糊明昼与黑夜的界限,雾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花香酒气,当渔船进入这阵迷雾,便能发现一艘形态不一的大船,它或是灯火通明的邮轮,或是悬红挂彩的画舟,可如此锦绣辉煌的船却只能看见一半船首,另一半船尾永远隐没于雾中,只要跟随着这条船航行,那么雾散之时,就一定能看见陆地,也有人因为海上的风浪落水,幸而被雾中的大船所救,据登上过那条大船的人讲,船上有无尽的房间,永不散场的宴会,取之不尽的美酒佳肴,迷失者尽可以沉醉其中,等到梦醒时分,必定会安然身处岸上的水源中。但在另一些更加虚无缥缈的传言里,这个故事还有一个灰色的禁忌,据说获救者决不能将任何木头留在那条船上,否则大船修好了船尾,便会化为海雾永远消失不见。
因为这条船只能于海雾中相见,于是不知何时起,人们开始敬称其为“雾见”。
路潇接着问:“那您二位是因为何种缘分祭拜雾见的呢?”
那位耳顺之年的女人回答道:“这种事情即便说出来,你们这些年轻人也都不肯信的。”
“您且说说,我一向很相信神鬼之事。”
女人叹了口气:“其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这附近的渔村不知何时开始兴起赌博的恶习,警察屡次搜查后,一些脑子灵活的赌徒便把赌场开到了海船上。这些赌船没有出海备案,也没有合规的安全检查,甚至于为了逃避追踪连GPS也不肯安装,如此漏洞百出的航行理所当然充满危险,恶果最终于五十年前落地了。当时一艘赌船在海上失事,船上55名成员中有54失踪,只有唯一一名幸存者在半夜时分湿漉漉地回到了家里。这场灭顶之灾让当地赌场收敛了习气,从此本地再无赌船。
女人说:“这位唯一活着的人,正是我的父亲,他亲口对我说是雾见救了他,但即便经历了这样恐怖的事情,我父亲还是戒不了赌,如今都快90的人了,依然不着家地到处赌博,存款和退休金全都赌没了,算上今天他已经一周没有回家了,我们这些做儿女的管也管不住,只能随他去了。”
路潇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她看见两个人手里拿着黄裱纸和墨桶,就问了一句是做什么用的,两个人闻言继续起刚才的工作,把整个流程给她演示了一遍。
三人前方是一块倒在地上的石碑,整体高二尺宽一尺,形状不甚规整,应该是在山上手就地取材,用大斧凿出来的,石碑背后篆刻着蚂蚁窝似得无规则纹路,有粗有细,有长有短,就好像什么虫子附在石头上一通乱啃的结果。她们用沾了墨汁的布团仔细涂遍石碑背面,然后盖上了一张同样大小的黄裱纸,用手一寸寸拍打过去,如此将石碑后面的纹样拓印了下来。两人中更年长的女人揭下黄裱纸在*风里兜了几圈,待墨迹微干后,便按照一种相当复杂的技巧将黄裱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