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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于万千昏黑中伸出那只孔武有力的手,和众警察一起将自己抬上出租车。也是他,在每每伤心失落时予她慰藉和倚靠,无论他知晓自己多少破碎和不堪。更是他,从始至终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风雨荣辱,朝夕相伴。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为什么就不能如她所愿一回?为什么自己想要的从来没有得到过?而这一切,偏偏都只能怪苍天无眼!
徐丽吞下眼泪,狠狠抹了把脸。风将裙摆吹得肆意张扬,如同一面鼓胀的风帆。女人游荡在看不到头的草原公路边,月夜下的平原,平整似舞会的假面。
她止住哽呜,任泪水唰唰滚落,脑海中一点一点重现过去的屈辱。
不行……不能如此,绝对不可以就这样坐以待毙……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必须做出点什么,才能抓住这缕来之不易的好!
徐丽死死捏住手腕上的金手链,断了跟的高跟鞋早已被她甩飞在身后。她就这么赤脚走在路边。这次她要活,更要爱,她要所有挡在前面的人,都不得好死!碎尸万段!!!
本应空灵清粹的皎月,因飘散不去的云翳更显孤绝。同一片月色下,不同的心境,此时的陈东实,从体量狭仄的衣柜里爬了出来,汗水打湿了整背,他扶墙来到洗手间,用最后一点力气拧开水龙头,冷水蓄满盥洗池。
他闭上双眼,将脑袋扎入水中。直至凛冽刺骨的冷水啄醒他极尽麻痹和迟钝的细胞,他才粗喘着从水中抬起脸。
看着镜子里苍黄如土的面容,男人抬手擦了把水渍。他胡乱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将那本日记本拿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不过几十米的距离,漫长得永远都走不完。陈东实已经想不起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扭曲怪异的梦,就像童童那些他一点儿也看不懂的画,用色大胆,笔触随性,悲欢离合、伤心喜乐尽数融在悦动的浮光掠影里。
陈东实逼迫自己冷静了一会儿,待心绪真正和缓,他掏出了手机。
“啥情况?有事说事,我这忙着呢。”
手机那头嘈杂一片,梁泽的声音听着无比疲倦。
“梁……梁警官……”陈东实哆嗦了一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驾驶台上,瑟瑟发抖。
“我……”
“怎么了?”梁泽仿佛意识到什么,渐渐放慢口吻,“陈东实,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以了……”男人呼吸复又急促起来,“可以了,梁警官。”
“可以了?什么可以了?你现在在哪?”
“可以尸检……”陈东实吐出最后一口气,心头如释千斤,“我同意警方对徐香玉展开尸检。”
第078章 Chapter 78
陈东实又做起了那个熟悉的梦。
他走在麦田里, 老母坐在田埂边,母子二人中间是一头小花牛。
女人的眼泪像是永远流不完似的,源源不断无止尽的泉。小小的陈东实撑着小板凳, 板凳向前挪一下, 他动一步——他到三四岁时, 才勉强学会走路。
在此之前, 他只能借助板凳行走。
老母虽然看不见,却好像看见过许多。她会给陈东实讲村庄以外的事。讲一百多层的摩天大楼, 讲城里时兴的香水和面料, 讲那里的人都用一种叫大哥大的东西, 里头能发出声响, 无论你和对方相隔多远,都能听到他对你说话,这是贫瘠的故乡里, 所无法想象的事。
陈东实觉得老母无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