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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冷,却有些怕热,习武之人气血充沛,筋骨强健, 素日身上都比寻常人烫些, 即便再活一世,赵珩依旧耐不住热。
比起迎面而来,利若刀割的疾风骤雪,赵珩更受不住这种文火慢烤般的烫。
细细密密,缠绵跗骨。
如釜中游鱼,釜底薪柴熊熊燃烧, 便能清晰地感受到周身由凉转温,再缓慢地、温存地变烫。
却躲避不得。
无处不住在的炽热包裹着他,炽热得他几乎难以喘息。
“滴答——”
又一滴水自宫漏落下。
渐闻水声。
……
床帐早不知何时被悄然放下, 帐幕厚重, 将烛光尽数掩在外面。
内里昏暗茫昧,不知日月。
纵然才沐浴过,又换了件轻薄的寝衣, 赵珩仍觉得热。
刚刚被擦干的鬓发热得有些濡湿,软软地贴在脸上。
先是热, 炙烤得赵珩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块肉,被烧得通红的锅底翻来覆去地煎烤,他喉口干疼的厉害,想要水,只是实在疲累,略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自己发出了声音没。
而后面上忽地一凉,有什么轻轻地贴住了他的脸。
幽冷得仿佛一捧雪。
赵珩半梦半醒间,正热得十分难捱,就本能地去接触那点令他舒服的凉。
不料这东西居然是活的,他越要拿脸去碰,凉意却离他越远,非要他仰着脸,百般乞怜地贴蹭,恨不得抱着这东西往脸上放,对方才肯稍作停留。
赵珩微微蹙了蹙眉,旋即又被那抹凉意轻轻按住了眉心,好像要抚平他眉间褶皱。
又凉、又滑、又是活生生的、灵巧会动的东西。
是……什么?
他昏茫地想。
赵珩在北澄出生,那里多虫蛇毒物,因而只一瞬间,昏昏沉沉的皇帝陛下便料定,此刻正亲亲密密地贴住他额头的东西定然——是蛇!
鳞片凉滑,肌肉起伏却极精壮有力,除了蛇,他再想不出其他。
许是无毒的蟒,只拿身体环住猎物的颈,缠绵却用力地环绕、收紧。
“咔吧。”
颈骨尽断。
赵珩霍地睁眼。
床帐上精美繁复的花纹落入眼中,赵珩有一瞬恍惚。
他先前被迫哭湿了半面软枕,眼皮略有些肿,乍然睁开,眼前诸事物皆朦朦胧胧,如隔云端。
蒙昧不清,就愈发显得床边正拿指尖蹭他眼角的男子端丽恬静,若神仙中人。
那漂亮的神仙见他醒了,便抬头,朝他柔婉一笑。
赵珩:“……”
刚刚度过的数个时辰令他见到姬循雅后短暂地形成了种趋利避害的退让,一个大活人好端端地坐在床边,弄得赵珩条件反射地往里躲了下,却不想牵动了身上哪处伤口,疼得他轻嘶一声。
其实不止是疼,随之疯狂涌来的更多是酸和倦。
赵珩此刻只觉周身每一处骨肉被人拆解下来,又一块块地仔细拼好,因而身上无一处不酸软难耐,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见赵珩喊疼,姬循雅面上顿时流露出了几分慌乱,“陛下。”他顺势靠近,小心翼翼地揽住了帝王的腰,让赵珩有能借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