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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有、鲜血、的味道。”
人类的脸孔四十五度角扭转,青蛙般的眼珠如变色龙般在眼眶正反自转。
“不管是、什么……”
巨大的螳螂身躯率先探出树林,两米长的绿油油身躯暴露在阳光之下, 三处折叠的竹节状长腿反射钢铁的光泽。
它的体型令潜藏在暗处的其他物种打起退堂鼓, 而螳螂也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更多的口水从横七竖八的牙齿缝隙中流淌, 滴在翠绿青草的叶尖,拟人类脸孔更加面目全非。
“他、他是、我的。”
以昆虫的视角,仿佛被无数液晶电视挤满的屏幕同步播放远处的画面,画面中,只有男人一动不动的靠着树干。
它忍不住了。
翠绿的皮肤是基因赐予它的保护伞,巨型螳螂潜入草丛,顷刻失去踪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有一块色块在迅速移动。
绿草发出簌簌响声,它移动到左侧,又移动到右侧,可不论它怎样变换位置,视线中,那个一动不动坐在树下的男人都能用精准判断它的方向,仅仅轻微移动深潭般的眼珠,便能锁定自己。
生物的第六感告诉它,这不是自己有资格捕获的猎物。
但贪婪的欲望如漩涡般在脑内盘旋,促使它失去理智,让它更加快脚步奔向垂手可得的美味。
近了。
更近了。
紧实的肌肉纹理在眼中放大,它几乎可以预见撕开它送入口中的咸鲜滋味。
终于,它冲到了男人面前,巨大的身躯遮蔽日光,显现身形的同时,人脸下颚处张开野兽般的深渊巨口,向着男人脆弱的脖颈咬去。
可预想中的血和肉的口感,鲜血四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啪。”
一只素白的手搭在它的头顶。
那指甲修剪平整的手缓缓使力。
视线中,男人一寸一寸的转动头颅面向自己,就像坏掉丢弃多年的人偶,只有雷雨等极端天气才能激发出内核的最后一丝动力。
螳螂知道人偶源自于一个带着孩子的旅者,撇开味道不谈,那只丢弃在林间染上灰尘蛛网与褐色血渍的娃娃就像此刻的男人,在特定的雷雨天气,娃娃会在腐植间来回转动脑袋,哼着让人听不懂的歌。
胡思乱想时,头颅的压力再次被加大。螳螂被可怖又无形的力量压制,那堪比钢铁硬度的头颅被那只手一点一点按出凹陷,按出深入脑髓的指痕。
它听到头骨碎裂的声音,这声音它只在其他猎物的身上听到过,那种生物临死前的悲鸣与绝望没想到有一天能降临在它的身上。
随着空气中传来“啪嚓”一声响,螳螂的整个头颅被干净好看的手捏到爆裂。
它倒在了地上。
此时距离尸体不远处的树林出现一高一矮两道人影。
高挑的银发男人将一张皮丢在地上,看也没看死去幻兽的躯体,目光落在已经初步恢复行动能力的儿子身上。
“还能站起来吗?”
似电影中跳帧的影像,伊尔迷一帧一帧将头转向席巴,声音迟迟传出。
“啊……”
他说。
“稍微有些困难,需要试试。”
席巴没有动作,杰诺背着手侧身睨着地上的孙子。
一根银针被插入后颈,伊尔迷半垂着眼。接下来一帧单手撑地,一帧前倾身体,一帧弓起腿,一帧让自己站起,动作如同死去多年的死尸。
“刚刚真是好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