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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吐着烟,一边想?,说不定刚才的两人要为自己而争吵。
夜里急诊总是繁忙,到冬天事更多。
梁宛看着不断往医院里涌的人,不自觉把另一只手也搭在了周沥手臂上。
周沥低头看了眼,把她两只手都收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捏得紧紧的。
她的骨架细,手腕薄薄一层,在?手里抓着特别没有分量感,容易流失。寒冬里,她既没有戴手套,衣袖不知为什么还短一截,遮挡不住手腕,这会儿从腕到指都冰凉。
就这样,梁宛还没忘把?相机揣到自己怀里面保温。相机看得比皮肤重要。
周沥的脚步有点快,梁宛跟得吃力。他平常不这样,梁宛觉得他是生气了。
想?了想?,问道:“周沥,你是不是听见我和陈知渊说的话了?”
他们站在?路灯下面,细小的雪粒子在?往下沉,落到人身上的同时就化成水。
“你们说我坏话了?”
周沥似有若无笑着,不正面回?答她问题,但看样子似乎是没听着。
“没有,”梁宛也笑,“你除了在?某些方面爱作弄我外,没什么缺点,我说你什么坏话?”
梁宛的心虚比雪密,为堵住周沥的嘴,抢占先机岔开话题。
“你怎么跑来了?”
“医院里有熟人,和我说了你妈妈的事。”
“什么熟人还知道你认识梁怜沁?”
梁宛脱口而出?。
“我父亲的同学,很多年前和你妈妈也见过几面。”
那就说得通了。
梁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她差点忘了,除了周沥和程涟书外,他家里人几乎都多少有些医学背景。
“手术的事你不用担心。”
梁宛淡淡说:“我不担心。”
这雪没雪样,又比雨硬,白花花地飘下来,落到地上又无形,模棱两可。
梁宛和周沥也是。
他们内里的性格都像石头下藏着的鱼,不露面,只偶尔吐出?两个?气泡到水面。展现出?来的一面永远温吞。
有些情侣面对问题,是发泄一通,要么冷战,要么和好?,要么火星撞地球干脆两败俱伤。
但他们哪种都不是。
他们自己解决情绪,一点儿不麻烦人,也不冷落对方,该腻歪还是腻歪。
可没有问题才是问题,就像乌云密布的阴天。
衣服不敢晾,被子不敢晒,提心吊胆地过着,倒不如来一场痛痛快快的暴风雨。把?积雨落干净了,才好?直面太阳。
回?家的路上,梁宛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和梁怜沁见一面耗神,仿佛坐了十?二?小时的飞机般舟车劳顿。
红灯时,周沥借街上的光悄无声息看她。雪夜的路灯发出?的光线柔和又冷森。
她说她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是对他。
郑重的一句话。
周沥还记得她说话时的语气,平静中流露着迫于无奈的一声叹。好?像是被命运推着走?到了这境地。这样喜欢一个?人,大约不在?她原本的人生计划中。一切都乱套了。
而结婚,她却从没有想?过。
周沥不是非要婚姻来证明爱情的老迂腐,但梁宛的心境和那些恋爱一辈子只是不结婚的人不同。她是没想?过长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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