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7/30)
余安耸肩,做出一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姿态。然而很快,他的脸色同样变得古怪。
“那是——”他看见了操控飞行器航拍的礼明栎。对方身边空无一人,没有主播的身影。所以她去哪里了,难道还有更好的观景位置?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主播是她航拍的对象.
风若砧刀。
一年前,每当冬日来临,博士生(那时还是大学生)便全副武装,特别是在校园里骑小电驴的时候,手套、围巾、护耳口罩三件套齐上。这还没完,车前还得披一件挡风罩,过滤第一层寒风。感官动物连痛苦都感知得比别人敏锐些,免不了让人见笑。
她的冬日在教学楼、食堂、宿舍三点一线中度过,放寒假时回到家中,那就更无外出的时机。谢为知与冬天并不亲密。
然而此刻,她骑在马背上,身体前倾,听着耳边的烈烈风啸,马蹄声在耳后不远不近,恍如千军万马、击鼓战歌。
冷吗?
冷的,风是冷的,但她自己——
谢为知呼出一口气,一团白雾还未晕开,就被箭矢一般的人影撞散,消失在空茫天地中。而身下骏马疾驰时肌肉紧绷发力,收缩与舒张指尖,热意隔着薄薄的手套传到指尖,传达着汹涌奔腾的活物感。
前方,钻石被打磨出细小的颗粒,堆出皑皑雪山,在蓝天映衬下璀璨如银。雪此刻没有任何温度,下一秒,马蹄踏过,踩碎疏松的雪花时,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音。
后面是跟随的万千马群,她牢牢握住头马的缰绳,而前方,上下天光一望无际。天底下没有任何人,只有小马们,听她话的小马。
谢为知笑起来。
谢为知大笑起来,眼眸明亮,心中畅快。她笑得肆无忌惮,除了马群和白雪,没有任何人听到。
——热死了。
如果、如果,人生只活一瞬,那么可以停留在此刻,谢为知对此打九十分。她喜欢这样纯粹而连绵的快乐,可以在任何时刻笑出声来,也可以在任何时刻感到安宁。
雪原无边无际。她好像可以一直这样跑下去,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在随便哪个时间段选择暂停。
只可惜,自己一直领头,选择路线,却无法一览背后万马奔腾的真正景象。谢为知对此有些遗憾。
她想,或许可以从礼明栎的航拍中看到?对方说什么都要亲自把这一场面拍下来,并且准备出乎意料地重视。
想及此,谢为知似乎听到了无人机掠过的嗡鸣声。她顺着声音抬头,看见了一座格外高耸的雪丘。
群马没法上去,太陡,需要绕行。她在心里做好了决定,又心念一动。
何西几人凑到了礼明栎的显示屏前。
曹今乐想着她和榜一之间好歹有合作关系,昨天对方还给他们解过围,应该比较好说话,于是问道:“明月姐,领头的人是主播吗?”
虽然交换了姓名,但是众人还是习惯如此称呼榜一。
礼明栎此刻正全心全意地操控航天器,头也不抬:“是。”
虽然和昨天相比冷淡许多,但榜一明显有事在忙,曹今乐也不多打扰,只是感叹一句厉害,然后在一旁看下去。
她的“厉害”是一句客套性的厉害。曹今乐也会骑马,虽然没有引导过奔马的活动,但想来差别不大,无非就是跑。她所感慨的是万马追逐其后的气势,自己心里也起了一些念头。
而何西默默地看着视频中骑者踏马而来,身姿轻盈稳健,微扬头颅,嘴角噙着笑意。她确实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