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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们和沈盈缺并不亲近,甚至还有些戒备,从她手里接一碗水喝,都要犹豫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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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在路上遭遇了太多磨难,才会这般多疑吧?
沈盈缺也没多想,照旧让人给他们送衣送食,包裹伤口,教他们读书习字。几个年幼的孩子渐渐和她熟悉起来,时常在门前等她过来教书,有时她太忙,没时间,他们便主动过来找她,给她打下手,开始和她讲他们过去的事。
从如何被父母抛弃,到来这路上的艰难险阻。
那时沈盈缺才知道,原来他们是被拐子拐走,预备送去三更堂,培养成杀手的。若不是一位叫“杨小树”的少年领头带他们反抗,他们早就被三更堂那些非人的“培养”,折磨至死。
只可惜,逃难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山匪,虽险象环生,可一位和杨小树一般大、一直在照顾他们生活的漂亮阿姊小叶,被山匪劫走,下落不明。
杨小树为了找她,到现在还没回来,这样的乱世,也不知他们是死是活。
沈盈缺虽从未见过那位少年,但听了他的故事,也甚为钦佩,答应帮他们一块找人,还问了那位少年有何特征。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说了一大堆,仍旧形容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他右侧额角有一块弦月形的暗红色胎记,一直拿碎发遮着。
她也只好用这点零星线索,派身边的暗卫去寻,希望能给这群孩子带来点好消息。
却不料好信儿还没等到,反而等来了那些对此地积怨已久的羯人散骑一块纠集南下、偷袭村子的噩耗。
遍地的大火,漫天的哀嚎。
沈盈缺仿佛又将当年落凤城的悲剧重新经历了一遍。
明明已经比十岁那年拥有更多力量,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亲手开垦出来的农田,被付之一炬;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学堂,成了他们屠杀孩童的阿鼻地狱;那些才刚学会念《三字经》的孩子,早上还在对她盈盈微笑,给她打水喝,到了晚上,就成了一具具挂在村子口的尸体,肚皮割破,肝肠流地。
只是这回再也没有人赶来救她。
她在领人逃亡的途中,不幸被追兵抓住,打晕了带走,醒来后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眼下是何年月,只能看见四面高墙围成的阴暗狭窄空间,儿臂粗的铁索从墙上射出,牢牢锁住她双手双脚,叫她动弹不得。
将她关在这里的人也不知道是谁,但那人似乎并不希望她死,每天按时派人来给她送饭送菜。她若不吃,就往她嘴里硬塞。
如此周而复始,一成不变,仿佛下半辈子,她都要在这样的囚禁生涯中度过。
直到那天,她对着送饭之人报出了一个名字,吓得那人打翻了手里的汤,一切才有了新的转机——
“郡主还真是聪慧,什么线索也没有,居然就能猜到咱家是谁。若不是立场相悖,咱家真要好好夸奖郡主一番。”
油灯洒落的昏暗光线中,宁无疾着一身绛色内侍衣裳,怀抱拂尘,站在沈盈缺面前,眯着眼,似笑非笑地打量她。
沈盈缺无声一嗤,看着他右侧额角若隐若现的弦月形胎记,冷笑连连,“若不是我派人去找杨小树,你的人也不会顺藤摸瓜,摸到白石村,还破了村子外头的机关,将村子毁成那样不是?那些孩子将你当作自己的亲人,每天都在为你祈祷,盼你无恙,你就是这样报答他们的?!”
铁索“哐啷”震响,带动空气中浮尘轻荡。
宁无疾摸着自己额头上的胎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道:“所以你是在那天晚上,我抓你上马的时候,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