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8/42)
沈盈缺两耳通红,腮帮吹鼓,很想直接怼回去,但碍于人家的身份,又不好意思张这口。
萧妄就不客气多了,“朕一直都是有福之人,只不过阿珩来了,朕的福气比以前更增加了一些罢了。大师与其在这里给别t?人看相算命,扯一些有的没的,不如去秦淮河边钻个火圈,碎个大石,哄那些不缺钱的世家子把腰包捐出来,充作北伐的军饷,也算为天下苍生做贡献了。否则你砸坏同泰寺里那枚历史悠久、做工精湛,还饱含佛法的镇寺菩提木鱼所亏损的功德,就真的没办法偿还啦。”
海粟大师脸黑如三天没洗的灶台,当场学会了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独门秘技,一指禅加狮子吼:“我再说三十九遍,那木鱼不是老子砸坏的,是智能老儿自个儿弄坏的,他怕被佛门怪罪,所以栽到老子头上。他才是真的有损功德,老子没有揭穿他,合该立地成佛,功德无量。”
只得萧妄冷冷拍开那只快要戳到他鼻尖的食指,以及他从齿间挤出来的、极其不屑的一声:“哦。”
海粟大师:“……”
去你丫的!
于是当天晚上,沈盈缺很愉快地看到大家食案上都多了一道荤腥,以兔肉为主,以狐皮装盘,取名“狼心狗肺”,怒气之重,怨念之深,若是山里有什么靠吸食人间怨气为生的妖精鬼怪,这一晚上怕是能保它们长胖三斤。
沈盈缺笑得花枝乱颤,虽没食那道“狼心狗肺”,但也吃了个肚皮滚圆,回屋都没办法安然入睡,索性披上衣裳,去园子里消食散心。
不知不觉,人便走到了那间位于一座小山断崖上的木柞小院。
月圆,灯暗,风歇。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只剩下当中那棵系满红笺的凤凰花树,在月光里摇曳生长,开出一簇又一簇赤红的花。
萧妄不知为何,也没有睡,拿着一管洞箫,坐在崖边一处围栏上,支腿静静地吹。夜风撩动他衣角,整个人美好得像一幅女娲娘娘亲自提笔蘸墨画成的画。
沈盈缺心头一阵怦然,像是被山下那条大江急急拍打一般。
“见过那位书生了?”萧妄看见她来,放下洞箫问。
沈盈缺愣了片刻,想起他说的是谁,忙点头如捣蒜,为自己方才的失态微微羞红了脸,“见到了,瞧着过得还不错,就是瘦了些。以前他家娘子还在的时候,他虽三天两头挨骂,但吃穿上从来不愁,人长得也圆润,不像现在,瘦得都只剩一把骨头了……”
萧妄哂笑,“还不都是他自己选的?他娘子病逝的时候,他还不过而立,大可出去闯荡一番,为自己谋一番事业,偏他要放弃大好年华,为了一个女人,在一座庙里坐困愁城,了此残生,听说还是为了给自己和那女子求一个来世,哼,简直愚不可及!若不是你心里惦记,这样的废人,我是断断不会召他过来,玷污我的地盘的。”
沈盈缺心头一讶,全没想到他竟是这么个想法。
然转念一想,他也是年近而立,身边还空无一人,好不容易办个选秀,最后也不了了之,可见是个野心极重,眼里只有万里河山,分不出半点余地给什么情情爱爱的,怕是要孤独一生。
沈盈缺心里无端松了口气,又隐隐涌起几分失落,撇嘴白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是是是,陛下日理万机,我们这些红尘俗人自然比不上。不过也好,这样一来,咱们大乾北定中原的宏伟蓝图,总算有希望了。还望陛下千万牢记今日之誓言,专注自己应做之事,莫要为多余的人物杂念扰了道心,误了大乾南北统一的大业。阿珩在此为江北留守百年的父老乡亲,提前向陛下道一声‘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