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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刀剑又无眼,若是真磕了碰了……
周时予直直打了个寒噤,八月盛夏酷暑天,他竟生生抖出一身冷汗,赶忙镇定下心神,继续劝说:“郡主就听奴婢一回劝吧!昨儿黑甲卫给奴婢送来一封手书,是少主公亲笔写的,说他不久就要对洛阳发动总攻,让郡主马上出城。接应的人已经在路上,大约今晚就会到,到时请郡主务必跟着那人离开,切莫再意气用事!奴婢给您磕头了!”
他说着就绕到沈盈缺面前,撩起衣裳下摆,屈膝就要跪下去。
沈盈缺连忙起身扶住他,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周公公知道我的脾气。倘若什么也没打听出来,眼下也就老老实实听你们的安排回去了,可我不是!那朵莲花就在洛阳,不把它找出来,你叫我如何放得下心。”
周时予抹着泪眼,“可是、可是……”
沈盈缺直接打断道:“没什么好可是的。这件事就这样定了,等人来了,公公就先带着孟家娘子离去,我和槐序他们再多留两天。等两边真打起来,我还没找到那朵莲花,我就死心,跟槐序他们离开。公公无需再劝,我心意已决,今夜无论谁过来接,我都不会走的。”
“那我过来接你,你也不肯走吗?”
屋外响起一道沉闷而又熟悉的嗓音。
两人俱是一吓,不可思议地转头望去。
但见院中行来了一道男人的蓑影,青箬笠,旧蓑衣,身形颀长干练,步履矫健如风,仿若烟雨画卷中的神仙人物,正穿过洛阳的连绵不断的夏雨,朝屋里大步走来。雨珠顺着箬笠和蓑衣的边缘,“滴滴答答”不断往下坠,在台阶上泅出一路深色。
正是两个多月不曾见过面的萧妄!
“你怎么来了?!”沈盈缺惊叫着从胡凳上跳起来。
周时予也瞪圆眼睛,忘了呼吸。
萧妄没有理会任何人,解下头顶的箬笠和身上的蓑衣,随手挂到墙面上的一颗钉子上,面无表情地走到沈盈缺面前,俯身将人懒腰扛在肩上,便掀了里间的垂帘,在沈盈缺的尖叫声中,大步迈了进去。
珠帘“叮铃咣啷”摇摆,发出不满的声响,似是在埋怨他的粗暴。
槐序和夷则气喘吁吁地追到门前,不敢再往里去,扒着周时予一个劲地追问:“周公公,王爷是不是生气了?郡主她不会有事吧……”
周时予擦着额头淌下来的冷汗,一脸苦相,“不好说啊……”
少主公这趟显然是带着气来的,连自己都没告诉。端看刚才那气势,郡主今天不会好过,但愿少主公还记得要怜香惜玉,别折腾得太过,否则郡主今晚还怎么出门哟!
无奈地长声叹了口气,周时予转身要走,见兄弟二人还踮着脚,不停往帘子里头张望,浑然不知道自己此举是在悬崖边上耍大刀,忙挡在他们面前,将人往屋子外头推。
“别看了!别看了!两位小祖宗!再待下去,郡主会不会有事我不知道,但咱们几个可就真要被丢去乱葬岗去喂野犬啦!”
*
沈盈缺被莫名其妙扛着走了一路,头重脚轻,整个人都是晕的。
等被丢到里间的卧榻上,亲眼看着某人把周时予新铺好的被褥全都掀开,抽出底下的褥单,撕成一条一条的布料,又反剪住她的手,将她压在榻上,比着布条要往她手腕上捆,沈盈缺才猛然醒过神,拼命扭身挣扎,像一尾搁浅的鱼。
“萧忌浮!你发哪门子的疯,快放开我!放开我!”
“你要是真敢把我绑起来,我一定对天发誓,一辈子都不搭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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