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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后,御书房里才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快进去吧,”罗太监推开半扇门,招呼蝉衣,又压低了嗓音道:“看看圣上情况如何,可别真饿昏在里头了。”
蝉衣点点头,提着灯笼进去了。
御书房中光线昏沉,之前燃着的香料似乎已经燃尽了,空气中只残存几分浅淡的香味。
朦胧间,蝉衣借着灯笼光一眼扫过,意外地发现谢桐并没有坐在书案后。
屋中太暗,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找到谢桐究竟在哪,但她是个训练有素的宫人,明白这时候应收敛起自己的好奇心,先把正事做了。
蝉衣沿着墙壁,将角落的两盏立式宫灯点上,而后才提着灯笼,缓步转去另一侧。
这几步下来,她终于瞧见,原来谢桐正躺在窗下陈设的矮榻上。
“圣上?”
蝉衣走近两步,随手把灯笼放在地上,屈膝行礼,垂着眼轻声道:“您身上可有不适?要奴婢去请御医过来吗?”
谢桐侧躺在榻上,一手拿了本书挡在面前,另一手枕在脸下,指尖在榻沿垂落,听见蝉衣说话,那玉竹般的手指才轻蜷了一下。
“……不必,出去。”
蝉衣犹豫了半晌,还是走近了榻尾处,将上面放着的薄羊毛毯抱起展开,小心翼翼地伸手盖在谢桐身上。
“圣上,”她道:“您一天都没有进食了。”
“朕不饿。”谢桐动了动,掩在面前的书本掉了下去,露出青年微带倦意的白皙面容。
他拧着眉从榻上坐起来,低低道:“要朕说多少遍,你们才不会进来打扰?”
蝉衣不敢违抗天子的命令,忙垂头行了礼,匆匆退出去了。
关上殿门之前,她瞧见谢桐安静地坐在矮榻上,御书房刚刚点亮的烛火照着他的脸庞,映出长睫下淡淡的乌青来。
“怎样?”罗太监在外边候着,忙问。
蝉衣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迟疑了会儿,还是轻声说:“圣上好似……”
在落泪。
最后几个字因为不够确定,说得非常小声,几不可闻。
她看见谢桐起身时微微发红的眼尾,以及长睫下一闪而过的朦胧的水光。但不等她看清楚,那抹略显脆弱的神色便被收敛藏起,只留下几分倦怠。
也许是看错了吧?
这句话太含糊不清,以致于罗太监根本没有注意到,也没有察觉到她异样的表情。
圣上不愿用膳,一帮人在外头束手无策。
罗太监在御书房外转了几圈,焦灼地重重又叹一口气:“唉,看来只能等闻太傅进宫,再劝劝圣上了……”
*
御书房中,谢桐仍坐在榻上,久久没有动作。
被枕着压得太久的左手臂传来发麻的酸痛,谢桐被这阵疼意扯了一下,思绪才收拢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缓慢地回忆起,自己方才似乎是做梦了。
……不是预示梦,是他自己的梦。
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谢桐惊醒后,几乎已无法记起那梦中的内容,只是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
谢桐勾了下唇角,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就是小小地争执了一番……有必要因为这件事彻夜未眠,刚刚还做了个不知所以的噩梦么?
“哪有这么重要。”谢桐低声道。
他是天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