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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只提笔写了这简单的几个字,衔霜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疲乏难捱。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笔,将那张轻飘飘的信纸给了珠儿,让她转交给小成子,又颤颤巍巍地比划着,和她道了句【多谢】。
衔霜隐约看见,珠儿从自己手中接过信纸时,眼中似有泪花闪现。
她看着珠儿像是害怕被自己发现似的,匆匆地背过了身子,抬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时,她亦在心中叹了口气。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她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
在这场为时短暂的清醒过后,衔霜很快就又陷入了无尽的昏迷。
只是这一回,过去了足足半个多月,她也仍未再度醒来。
不觉间十二月已至,一晃眼,又是一年深冬。
京中已接连下了数日的大雪,看起来却依旧未有任何要停歇的意思,反有愈下愈大之势。
大雪漫天,寒意凛冽。
霍则衍亦在宝华殿的佛前,跪了足足数日。
他心中也知道,求神拜佛若是当真那么有用的话,衔霜也不至于到现下仍是处于昏迷不醒。
可是现如今,他在这种穷途末路,进退无门的时候,除了乞求神佛之佑,竟是也不知还能为她再做些什么。
自衔霜旧疾复发起,他便早已派了手下侍从,广寻四处名医,凡有能医好衔霜者,赏万金。
悬赏的金额仍在不断提高,赏赐也愈来愈丰厚,跃跃欲试者众,为此入宫者更是不断,却始终未能有一人能治好她。
但在再度听着手下侍从回宫禀报之时,霍则衍仍旧抱有着些许希冀。
听着侍从恭敬的回禀,他赫然从佛前站起了身,转过身子,出声问道:“你既说那大夫能枯木逢春,活死人,肉白骨,又为何不请他进京入宫?”
“回陛下,那位大夫虽说是远近闻名的神医,有着再世扁鹊之称,可隐居于深山之中,性子也极其古怪。”侍从道。
“属下等人上山求见不得,只见到了其弟子,那弟子也只是说他们不受朝廷征召,而且,而且他们还说……”
看着那侍从支支吾吾,一副有话不敢说的样子,霍则衍皱了皱眉,问他:“他们还说了什么?”
“回陛下,他们还说,若是想要求他们师父下山治病,就必须得按照他们那里的规矩来……”
见那侍从说了几句就又停了下来,霍则衍的眉心不禁拧得更紧,逼问道:“你说,究竟是何规矩?”
“……凡为亲求医之人,需得亲自进山去请,方显求医诚心。”侍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踌躇着回道,“他们说,属下等人这回去的不算,还得,还得劳烦您亲自再去一趟。”
侍从说完这话,将头埋得更低,心中也战战兢兢极了。
他想了想,又小心谨慎地补充道:“陛下,既然他们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要不……要不属下等人,还是直接去将那神医给您绑了来吧?”
谁知听了这话,霍则衍却倏然沉声道:“不可。”
第56章 第56章
“那,陛下……”
见霍则衍一口否决了这个提议,侍从又绞尽脑汁地重新想了起来,却也再想不出什么还能比这更好的法子。
于是他只好俯下身子,恭敬道:“属下愚钝,还请陛下明示当如何做。”
霍则衍并未做过多考虑,心中便已定下了主意,开口道:“既是如此,朕便亲自去请。”
闻言,侍从不禁愣了愣,很快就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