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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剑瞅着话筒瞪眼……
扩音喇叭发出刺拉拉的噪音,间或有些不堪入目的声音夹杂其中。
罗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恨不得立刻把话筒丢掉。
“嗯~啊~”
那声音突然放大,不可描述的娇喘声从喇叭里炸开,混合着劣质床板“咯吱咯吱”声在摄影棚立体声环绕。
灯光师手里的滤光片“啪嗒”掉落,道具人员一个没站稳,打翻了桌上的道具,场务手一抖,垃圾袋里的碎灯片哗啦啦又抖在地上。
罗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变紫再变黑,最后化成一片猪肝色。
“砰!”
旁边折叠椅被他一脚踹飞,金属支架在水泥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响声。
罗剑炸了。
“谁——干——的——这特么是谁——干——的——”
万籁俱寂,唯有娇喘声刺耳。
副导演硬着头皮上前,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哪个王八蛋蓝牙连错了?瞎了眼连主音响上了不知道吗?”
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过后,场务组长从角落幕布后拽出个摸鱼看黄片的收音助理来,那小年轻满脸通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定格在《霸总的小娇妻》不能播的画面上。
罗剑导演瞳仁剧烈收缩,抄起桌上的剧本狠狠砸过去,一本不够,连桌上的茶杯也要砸。
“导演——”
小助理一个快闪抱住茶杯,脸上戴着讨好的笑容:“这里头可是丹参茶,丹参啊!”
小助理委婉提示,嘴咧着也不知是哭还是笑:“要不,您喝口参茶,降降火?”
“喝什么喝,我喝你……”
挂在嘴边儿的亲戚终究还是没能蹦出来。
罗剑及时刹住,看着那茶水,天旋地转。
忌怒,忌怒。
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好似洪流之水突然被大坝拦截,一腔怒火顶在胸口愈演愈烈。
趁肺还没炸,他迅速展开自救。
“现在!立刻!马上!”罗剑突然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给我收拾东西——”
他指着大门:“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
副导演踢了小年轻一脚,小年轻连滚带爬跑了。
罗剑一屁股跌在导演椅上,他默默伸手,从口袋里拿出刚买的速效救心丸,含下一粒保平安。
老命要紧,老命要紧。
不要跟着些个不成器的小辈置气……
不要跟着些个不成器的小辈置气……
罗剑导演闭着眼,耳畔的心跳声从最初的战鼓雷鸣,渐渐化作雨打残荷,最后化作一滩死寂的湖水。
他突然觉得,头顶三尺正有利剑高悬,那剑尖凝着一点冷光,随着他的心跳声轻轻颤动,降落未落。
大半辈子争强好胜的意气,此刻都如指尖沙一般簌簌落下。
不远处好像有谁在念经。
【莫生气莫生气,生气容易早嗝屁;】
【莫烦恼莫烦恼,烦恼容易走得早;】
【莫心慌莫心慌,心慌容易挂墙上;】
【莫焦急莫焦急,焦急容易请吃席……】①
罗剑向四周张望,终于在层层叠叠的道具架后头,看到黢黑如鬼的夏迟,战损的姜南,还有一个梳着油头的,约莫是姜南在光辉的经纪人。
这仨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片场,搁后头看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