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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纵然负伤,半死不活的,从他手里挣脱开来也还是一件棘手的事。薛柔面如死灰,不看他的脸:“关你什么事?再说了,我又跑不掉,你还多问这一嘴做什么?”
她亲口承认她跑不掉,令岑熠闻之欣喜,扯她的手劲跟着松弛几分,却将话题一转:“朕是为你卧床不起,你要照顾朕的起居。”
薛柔带刺道:“怎么照顾?再把刀子戳你心里是么?”
他唇畔化开胸有成竹的笑:“机会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中用。”他摇摇头,“另外,你自己亲身体会,那个时候,你是杀不动朕的。”
岑熠可恨,所言却一阵见血。是她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同样低估了这情蛊的威力。但那又怎样,杀不得他,还杀不得自己么。
薛柔将下巴一扬,不跟他掰扯过去的失败,只就适才他要求端茶递水照料他而铮铮道:“是你把刀送我手里的,我朝你下手,乃顺势而为。至于你现半死不活,是你自作自受,休想攀扯我。”
为他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劳碌她?痴心妄想!
岑熠笑得深邃:“你早日把朕照顾痊愈了,朕就早日放薛通崔介出天牢。”
薛柔猛瞠目,半惊半疑。
“朕答应过你,不动他们,朕言而有信。”岑熠对她目不转睛,对她的惊诧很是气定神闲,“你意下如何?”
岑熠心如明镜,薛柔肯呆在他身边,全赖那两个人,他们是他强求她的资本,他得对他们好一些。
以薛通崔介来撩逗她,是很明智的选择,她果然两眼放光,兴致盎然:“你说到做到,当真放他们出去?”
岑熠语调悠扬:“天牢可以出,宫门不可出。朕会派人将兰台收拾出来给他们住,日常所需,一并按他们俩以前的待遇来。朕不会亏待他们的,看在你的情面上。”
呵,他那么个精打细算的人,早不该抱有期待的。不过转念一想,兰台总比天牢强。薛柔闭闭眼,咬牙道:“你让我贴身照应你,难不成你就不怕我趁你不备给你下毒?”
岑熠又是一笑,掀眼皮看她:“那你不妨试试,在朕不给你机会杀朕的前提下,你的手段能否骗过朕的眼睛。”
她的谋划,没有一次不被他识破的。天衣无缝,尽是她自以为的。薛柔收敛气馁,自他手下扯动手腕:“松手,我手麻了。”
岑熠意外地好说话,顺她的意愿放她远离,闲闲道:“朕肚子饿了,想尝尝你的手艺。”
薛柔正轻柔腕骨,疏解酸困,闻言顿时摔手摆脸:“你算什么,你在作践谁?”
岑熠满面无辜:“朕是病人,万事不应以朕为先么?”
薛柔对他的厚颜无耻无语凝噎半晌,冷笑着出了门,直接呼唤三喜,交代:“告诉御膳房传膳。你再去一趟太医院,多称些黄连,把黄连全倒到膳食里。”吃吃吃,苦不死他!
薛柔心烦,趁这工夫到外头散心去了。
惊蛰藏身暗中,待她走远,快步入寝殿。垂首见过礼,把不久前在四庆窗外监视所见的一一禀告。
岑熠仰面平躺,神色莫测,单说:“找个机会,把那物弄到手,越快越好。”末了又问是从何地找着薛柔的,得知咸福宫外舒太嫔大放厥词一事后,隐晦难测的神态骤然明朗——他眯眼压唇,显而易见是为不悦:“送皇陵去吧,现在就办。”
惊蛰称是,躬身轻盈退下。
殿中恢复宁寂,唯剩岑熠悠长的吐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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