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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彻尔顿天冷,风声交杂在皮箱的拉动声里。
等安诵挂了电话,蒲云深方道,“早知道就在真心话大冒险里再加一条了。”
浮于表面的调侃,实际上口吻严肃,安诵知道他在问,自己对他家庭的看法。
他不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没法回答。
他又不知道蒲云深现在是否想结婚,而且蒲家似乎并没有与男人结婚的先例。
如果他表示想,而阿朗的真实意愿,是保持现在的恋爱关系,无意结婚,他俩就会很尴尬。
婚姻归根结底还是一种契约,谈恋爱的艺术在于有效规避掉一些,可能在两人引起争论的话题,不让争论消磨恋人之间的感情。
第80章 企鹅雄性帝企鹅
“加一条,我就连我内裤什么颜色都被你套出来了。”安诵哼道。
“不喜欢结婚么?还是说要再等两年。”
口吻像是在拉家常。
蒲云深将行李递给了前来接机的保镖,安诵拿着拍照杆将手机拿远,摆出笑脸,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快门按下的霎那,蒲云深恰巧长臂一勾,弯唇瞄向了安诵镜头里。
照片恰巧将他看似随意,实则角度十分刻意的完美角度,完全收束其中。
“你怎么想?”安诵低眸,拇指和食指将照片放大了一点。
“如果这个想法由我说出口,大概会变成求婚,”蒲云深极有绅士风度道,“你觉得呢,安安?”
安诵吓了一跳,抬起脑袋:“不会吧,我们还小呢?”
蒲云深脸上浮现出不赞同的表情,脸色酷似某种想要催婚的大家长,只不过催婚的对象是他的恋人。
汗彻尔顿是旅行的第一站,海拔偏高,机场大概是这里最昂贵的设施,路上的行人都裹着头巾,将自己裹得像个熊,这里虽然地广人稀但礼教颇盛,才走了这么点距离,就能听到教堂钟声的回响。
海鸟歪着脑袋瞅着新进入汗彻尔顿自由港的人类,以喙梳理着厚实的羽毛。
有一畦冰沿着地下脉落破开地壳,冰刃往上,安诵不确定里边是否有具冻死了的白骨。
这里可能是安诵的身子骨能接受的、最大限度的冷,计划上,在这里停搁时间也短,只需渡过两个晚上。
冰天雪地的。
路上可能有熊。
隔着厚厚的衣服,蒲云深抱了一下他。
安诵鼻孔的热气凝成雾,眨眨眼。
“所以你怎么想呢,安安。”
“我觉得仪式什么的可能都不太重要。”安诵大衣外又套了几层绒衣,走起来一扭一摆,“我们都是男生,而且绥洲也没有相关的法律支持同性恋……所以,就先这样吧。”
“所以我们现在出来了嘛。”蒲云深语气淡淡。
安诵回头过头,觉得自己的男朋友,穿得就像只颇为雄壮的企鹅。
捂唇偷笑,又发觉自己戴着口罩。
“……Z国并不是所有州都允许同性婚姻,但我们计划里原定的几个旅行地点,恰好都在颁布同性婚姻法之列。”
耳朵里轻飘飘地掠进来一句话,安诵张大嘴巴。
依照他对蒲云深的了解,这个人虽然生就了一副严肃正经的脸,但他发出祈求信号的时候,从来都不会直说,而是拐弯抹角、把祈求信号稀释多次,再假装漫不经心地说出口。
能不能接收到他这种信号,全凭他的祈求对象能否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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