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5(21/26)
孟婆看似年老体衰,并不威严,但阿姮却见娄玄英身躯陡然一僵,仿佛正被孟婆这番话剖中心中最隐秘的东西。
璇红却在此时哈哈大笑起来:“娄玄英,是吗?你心中真这么想吗?”
娄玄英听见她娇细的笑声,他下意识地抬首看过去,却正对上她那双阴寒的眼睛,她那么冷艳,目光像毒蛇一样,恨不得将他绞碎,他听到她冷笑着说:
“我真瞧不起你。”
这声音几乎很快在他耳边与经年的记忆相重合,那个时候,冯寅还未反叛,天都一派祥和,恰逢皇宫盛会,他在园亭中见到红表姐,她被贵女们簇拥,醉态迷蒙。
他那夜也喝得很醉,所以在顽石小径上,闲静少人处,他跟上去,与红表姐并踏月色,犹豫了很久,才问她,皇兄身边已不止一女,她果真要嫁给皇兄吗?
红表姐笑得珠鬟颤颤,却问他:“你来提醒我,是想让我不快,还是想我去找你皇兄不快?”
他听到红表姐说要去找皇兄,顿时脸色一白,说不出话。
红表姐却停下来,她那双美目淡淡扫过他的脸,红艳艳的唇微扯,好似乏味:“玄英,我真瞧不起你。”
那晚的红表姐永远留在他的记忆深处,他记得她的骄矜,她的无情,就好像如今,哪怕她早已容光不复,烙印加身,沦为一个鬼女,她也依旧不改对他的刻薄。
“你还是这样。”
娄玄英缓缓摇头,他眼中似乎积蓄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你为什么还是这样呢?”
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璇红阴冷地睇视他,满殿鬼差,一帮僧道,都盯着他,阿姮也没明白他到底在念叨些什么东西,此时,阎王座上,孟婆徐徐说道:“你爱慕她,所以恨她,而你以为,她恨你,所以也许,她曾经心中有你。”
“这是什么道理?”
阿姮不解地问。
那孟婆看了一眼阿姮,微微一笑:“不过是他以己度人罢了,老身在奈何桥上不知遇见多少痴男怨女,像他这样的人,老身也不是没见过,他爱慕璇红郡主,心甘情愿地将她高高捧起,放在口头心头,一刻不忘,可日子一长,深深的爱慕就被他自己熬成一锅怨毒的汤,他的爱,开始变成恨,恨被他高高捧起来的心上人,从不肯多看他一眼,恨璇红郡主凭什么在他心中可以那么高高在上,恨自己始终要仰望她……”
“爱熬成了恨,所以当他看到这个一直以来都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心上人有朝一日从高处狠狠摔下来,被人折辱,再高贵都变得不高贵,他心中便有了一种隐秘的快意,于是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以一个皇帝的身份再见她。”
孟婆的声音轻缓:“他以为从此攻守易形了,他以为该是他高高在上,俯视她的狼狈不堪,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再见璇红郡主,她竟然与过去并无不同,她不肯将他当成泥淖中唯一的救赎,她仍然不将他放在眼里,可她凭什么呢?她明明与那些被反贼霸占过的女子没有什么不一样。”
孟婆的语气很容易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但阿姮却觉得她似乎有一种特别的力量,不过弹指之间,她便已经洞悉了娄玄英与璇红各自深藏的执念,她的目光停在娄玄英身上,以一种平静的口吻,道:“哪怕她曾是一朵高贵娇艳的花,也已经碾作尘泥,脏透了。”
璇红惨白的面庞有一瞬扭曲。
娄玄英更像是被孟婆戳穿所有隐秘,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只听孟婆又道:“皇帝想不明白,恼羞成怒,他听说了天都中关于璇红郡主的流言,他猜疑着璇红郡主与反贼冯寅之间此前种种,近前臣子进谏,他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