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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玉在几个尸体身上翻找了一下,又找出来几枚,本应如此,玉令,是山门的象征,自然人人都有。
那么多的玉令,让小山又愣住了。
寒风吹着他的脸,好一会儿,他说:“我从岐泽国来,我家在冬青县,我爹做皮货生意,县里最有名的皮货铺子就是我家的,我爹做生意常常不在家,家里很多时候就只有我,我娘,还有两个做饭给我们吃的老嬷嬷。
我们家东边墙根下有一棵桂花树,每年桂花开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香的,我娘总会自己给我做桂花饮子,桂花糖,我外祖是开糖糕铺子的。
我娘说,外祖才是最会做桂花糖的人,我出生前,外祖就去世了,我没见过外祖,我不知道外祖的桂花糖有多好吃,我只知道,我娘的桂花糖是这世上最好吃的糖……”
没有人知道,小山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些,但却没有人打断他。
“但是我娘身体不好,她不能常常做桂花糖给我吃,我们家的厨房里药味都将锅灶浸入味了,我不喜欢安安静静地吃饭,喜欢跑来跑去,可是我娘没有力气追我,给我喂饭吃。
我们家住在幽僻的村子里,村里的小孩不喜欢我,因为我家里堆的皮货多,什么皮都有,包括他们喜欢的动物,我也不喜欢和他们玩儿,总和他们打架,两年前我生辰那天,我娘说要给我做桂花糖,叫我去打桂花,我爬到树上去,看到我家隔壁那个荒废的院子里有个木马,我晚上溜过去玩儿,有个小孩儿忽然从乱蓬蓬的草里钻出来,对我说那是他的东西,不准我玩儿。”
“我和他打了一架,他被我打哭了,不敢再跟我争,那天晚上我知道他没有娘,也没有爹,一个人悄悄在那个荒废的院子里玩儿,后来,我们两个经常一起玩,我请他吃我娘做的桂花糖,他把他的玩具送给我,我们还约好去山里摘果子吃,可是那天他没有来,他不见了。”
那天,院子里桂花的香味很浓,他满身露水跑回家,在墙头从白天等到晚上,隔壁那个院子被月亮的光冷冷地照着,那些枯黄的,乱糟糟的草里面,只有秋虫,那个小孩再也没从里面钻出来。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小山再也没见过他。
隔壁搬来了人家,娘让老嬷嬷们送饼子给新邻吃,他爬上墙头,看到那个男主人露着一双膀子将院子里半人高的草铲得乱七八糟,他看到那些藏在底下的虫子们惊慌地跳走,所有的草慢慢除尽,一个院子像模像样了起来,成了新邻的家。
但他总是会在晚上蹲在桂花树下,对着墙,小声地喊“小勤”。
有一天晚上,他转过头,看到娘在窗边望着他,眼中含泪。
从秋到冬,所有的虫子们像是都被冻死了,冬天不安静的只有风,娘病得很重,他偷听到大夫们对老嬷嬷们说,就这两天了,老嬷嬷们擦着泪,赶紧去请人写家书,催促他爹回来。
爹还没回来,娘已经不行了。
他很害怕,那个晚上坐在娘的床前,紧紧抓着她的手。
娘也在掉眼泪:“山儿,娘不是一个好母亲。”
“娘,你是。”
小山其实还弄不清楚死亡到底是什么,但他觉得,死亡,也许和消失一样,娘,会像小勤一样消失,再也不回来。
娘摇着头,泪又掉:“我知道,山儿是个好孩子,你不是不喜欢出门玩儿,是担心娘的身体,因为娘,你从来没有过什么朋友,那个……精怪,是你第一个朋友。”
“……娘?”
小山愣住了。
娘知道……娘怎么会知道?
“有一天夜里我做噩梦,醒来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