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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姮气得不轻,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起来便追着那道颀长的背影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清风观中,阿姮虽然生气,却老实了很多,她还没摸透程净竹的火焰咒术到底有多少用处,做妖邪,要能屈能伸,反正……阿姮偷偷瞥一眼程净竹下唇的伤口,心情忽然好了那么一点点。
反正,她已经从这个吝啬的小神仙身上讨到了一点她想要的好处。
此时天色明亮了许多,阿姮眼中的颜色逐渐褪去,她放眼一望,却不见积玉与霖娘,只有那个双眼缠着布条的少女立在九仪殿门外,她面对门内,冷风不断吹拂着她的衣摆,她却纹丝不动。
似乎是听到了越来越近的步履声,她微微侧过脸来。
程净竹走上石阶,瞥一眼殿门内,只有一个小山在里面,跪在蒲团上,嘴里小声念着些什么,又虔诚地叩头。
“他们呢?”
程净竹看向青娥。
青娥听到他的声音,判断出了他是谁,便立即说道:“积玉仙长和霖娘姐姐发现你们不在,便出去寻你们了。”
阿姮臭着脸,往阶上走来。
程净竹回头瞥见她裙摆底下一双赤足:“鞋子呢?”
阿姮“哼”了一声,凶巴巴道:“不知道!”
她说着,绕过他,大步往里面去。
小山还在蒲团上叩拜,阿姮不知道他这么小一个孩子哪里来的那么多话要对神说,她抬起头,看向那九仪神像,此时,她的目光又在九仪左手的流云,右手的宝盒间来回,那只宝盒被她打开过,此时殿门外面一阵强风吹来,神像手中残留的尘泥簌簌而落,小山猝不及防,被尘灰一呛,立即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抬头发现神像右手似乎沾了好多的尘灰,他站起来:“臭道观,连娘娘的手都不给擦干净!”
阿姮拧了拧衣袖里浸的雪水:“真不好意思,那是我干的。”
小山一下转过脸来,望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
阿姮却一点也不心虚,指了指九仪神像右手中的宝盒:“我还以为里面装着什么好东西,结果就是一盒泥。”
她原本觉得,里面的东西也许被人偷盗了。
又或者清风观根本就是在随便糊弄。
但如今,她却忽然觉得,也许里面,本来就是泥。
小山年纪小,关于九仪娘娘的传说他听过很多,但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九仪娘娘的神像要托着个宝盒,他疑惑地扬起头:“里面为什么装着泥呢?”
“左手流云,即为天,右手尘泥,即为地。”
程净竹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阿姮与小山同时回过头去,外面飞雪漫天,他黑衣如墨,眼帘轻抬,注视着殿内的神像,道:“世人常以云泥形容人与人之间巨大的差别,论高下,论尊卑,但在九仪娘娘眼中,云与泥,即是天与地,它们同样重要。”
同样重要。
阿姮眸光微动,她想到方才那片林子里的红梅,想到那些破开积雪凌寒盛放的春花,它们的根茎都在泥土之中。
看似肮脏的尘泥,却赋予它们生命,给予它们缤纷的色彩,勃勃生机。
“那人与妖也可以一样重要吗?”
阿姮忽然说道。
“本就一样重要。”
程净竹说道。
此时,外面踩雪的声音近了,很快,霖娘和积玉便跨上阶来,积玉掸了掸肩上的雪,气喘吁吁:“小师叔,你们方才去哪……”
说着,积玉的目光忽然凝在程净竹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