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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经对我说过,我收下他的东西,亲口答应了他,那么他的性命,就是我的责任。”
阿姮红着眼眶,声音很轻地说:“小神仙,我的责任死了。”
很长一段时间,阿姮总是会想起自己狼狈逃跑的那个时候,在云端最后回望那个模糊的,小小的身影,尤其在午山上的那座九仪娘娘庙,在那尊神像之中,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知不到,她总会在冗长的黑暗,寂静之中想起小山。
那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小崽子,除了眼睛长的大了点,爱笑了点,脑子里的鬼点子多了点,比较会烤鱼,弹弓比较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阿姮总要想起他,总要想起他鲜血喷溅的脖颈,想起自己那个时候竟然还会觉得他的血是那么的芳香。
“如果,我不贪图他的小玉章,如果,我没有带他去岐山,他也不会死。”
阿姮如今终于明白,为什么霖娘和积玉他们都不愿意带上小山,因为他们重视他的生命,而她却根本不明白担负一个人的生命到底意味着什么,她轻视了那个小崽子的生命。
“我是说过你带上他,那么他的性命就成了你的责任,”程净竹在床边坐下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死便是你的错,江崟年纪虽小,心中的情义却有千钧重,就算你不答应他,他自己也一定会去岐山,我当初对你说的责任,在于你做出带上他的这个决定,因为这个决定,所以你才会有这样的责任,你践行了你对他的承诺,也勇敢地承担着所有的后果,若江崟在天有灵,他也不会希望你这样想。”
“阿姮,”
程净竹抬手,指腹轻触她湿润的脸颊,擦去泪意,“这根本不是你的错,谁种恶果,谁来报偿,我们有的是机会。”
谁种恶果,谁来报偿。
阿抬起眼帘,注视着面前这个少年,他似乎真的恢复了很多,修长的颈项再看不出任何金色裂纹,只是那张脸仍然苍白,没有多少血色,阿姮脑海中浮现出那少女清峨的模样,神情渐冷:“你说得对,我会让她亲自报偿的。”
程净竹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外却忽然有了些动静,阿姮一下捂住他的嘴,她往槅门那边望了一眼,又转过脸来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睑还挂着泪,睫毛湿湿润润的,小声说:“我没有钱,是偷偷住在这里的,你小声点,不要被发现了。”
程净竹垂眸瞥了一眼她的手,没有动。
门外那人影停驻,敲响槅门,紧接着那人便冲里面喊道:“仙长,您要的热水已经备好了。”
程净竹抓住阿姮的手腕,挪开,对门外人道:“多谢。”
很显然,一夜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住已经变成明着住了,门外的人已经走了,阿姮望着程净竹:“你什么时候解开傀儡术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睡着了。”
程净竹说道。
“……睡着?”
阿姮一愣,如果那样是睡着的话,那么那些模模糊糊的画面,便是……做梦吗?她揉了揉眼睛,坐在面前的少年似乎有要起身的举动,阿姮一下抓住他的手,他转过脸来的刹那,阿姮整个人扑过来,程净竹毫无防备,一下后仰倒在床上,夜里被阿姮踢到床边的枕头也因此而掉到了地上。
程净竹腰间法绳上的珠饰碰撞出凌乱的清音,此刻阿姮就趴在他身上,他半边脸被迫紧贴她的衣襟,她身上的温度竟然也不那么的冷。
昏昏暗暗的一片光影中,程净竹眨动睫毛,他听见阿姮说:“小神仙,你听啊。”
咫尺之间,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程净竹听到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