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5(6/29)
她倏尔抬眸,肩上的绿纱滑落下去,嫩黄的袜胸衬得她肌肤凝白,左侧一道粉色的狞痕十分突兀地蜿蜒而下,没入袜胸:“可你凭什么恨我呢?明明是你不好,是你食言,是你说要爱我生生世世,可到头来,你却刺我一刀,要我死,还要恨我……可惜阿淮,我不像你们人类,我的心脏不在左边而在中间,你刺错了地方。”
“今日,”
陆淮与她相视,缓缓道:“必不会再错。”
园中夜风凛冽,廊庑上陆老爷夫妇和奴仆们仍昏迷不醒,绿衣女凝视着面前这个人,他的眼睛,他的言辞都是那么的冷漠。
可从前他并不是这样的。
绿衣女的本相乃是一只绿背山雀,经百年修行方化人形,她对人类充满了好奇,好奇他们是如何发现蚕之丝可以织为布,裁成衣,好奇他们是如何将山间野稻种成果腹的粮米,好奇他们是如何斫木成舍,砌砖为城……她喜欢极了人类世界的热闹,在其间嬉游百年,某个仲春时节,春花正盛之际,柯山湖畔,她遇见这淮郎。
“百年前,柯山初见,我领小婢在湖中嬉戏采莲,犹记湖上水雾漫漫,我一转身,便见一个傻小子愣在湖边,我一瞧他,他就像一只炸毛的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一整张脸都红了,弯身声声道歉,转过身子要跑,却一头撞在树上,我和小婢都笑他,越笑,他的脸就越是红得不得了,那天日头很好,照得湖面波光粼粼的,可我看到他那双闪躲的,不敢多看我一眼的眼睛,却觉得,他的眼睛比湖面的波光还要清澈,还要漂亮。”
绿衣女凝视着他的眼,追忆起来,那日湖上烟波动人,莲叶田田,藕花簇簇,她被那双好看的眼睛所吸引,上岸朝他走去。
他更加局促,垂下眼帘忙说:“对不住,姑娘,不知你们在此,多有冒犯。”
绿衣女见他衣衫虽旧,却十分干净整洁,怀中还抱着几卷书,她好奇地凑近:“哎,你是个读书人?”
他是个读书人,还是县衙里的主簿。
绿衣女遇见他之前还不知道什么是主簿,后来才知,原来是县衙知县老爷底下的官儿。
而那日她之所以会遇见他,是因为当地才遭过灾,为说服乡绅赈灾救民,他屡次上门皆不得见,后来听到个乡绅老爷们要在柯山上打猎的消息便忙跑上了山,可这不过是那帮乡绅老爷耍弄他的把戏。
“我常常下山去找他,他总是很忙,但我每回去,他都会备好我喜欢的甘果,后来我不住山上了,就待在他的书斋里,他总是一本正经地教我写字,我不喜欢那些,但我喜欢他认真的神情,为了多看看他这副模样,我竟然学会了不少的字。”
为了那些吃不起饭的灾民,他付出了很多很多,被乡绅捉弄,被县令为难,绿衣女还记得,有个瘦骨嶙峋的老翁在他面前饿死,他半夜临灯而坐,竟然偷偷落泪。
“阿淮,你还记得吗?我说我对这个世间有许多的不解,我想知道一只母鸡如何生蛋,你便买一只回来,和我一起蹲在鸡窝边看,可是那只鸡被我们看得很紧张,一颗蛋也没生出来,最后你偷偷去买了蛋放在鸡屁股底下骗我说是它生的,我想知道一粒种子怎么发芽怎么长大,你买来花种种在盆中,我却早没有那个耐心等它长大,开花。
后来某一日,我才惊觉窗边那盆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