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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丛却忽然动了,它们不约而同地展露出藏在花瓣之中的森寒利齿,龙背上积玉飞出金剑,与那银尾法绳同时碾碎大片花丛。
阿姮木然地坠入一潭潮湿的,污浊的泥里,她的一切感官都像被这污泥淹没,她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
混沌之中,她看到一只眼睛。
无穷无尽的黑暗里,那只眼睛始终阴冷地注视着她。
阿姮觉得自己神魂都在颤栗,莫大的恐惧紧紧地裹住她,她的脑子里有无数道声音在尖声叫嚣。
“快跑!”
“千万不要被抓住!不要!”
阿姮嗅到这种极致的危险味道,她想要跑,却不知道自己这团模糊的意识该往哪里去,她觉得自己好沉,像被什么拖拽着,怎么也动不了,漆黑之中,那只注视着她的眼睛眨了一下,一道平静的,轻缓的声音刺痛她的脑海:
“你想去哪儿?”
阿姮像被什么撕扯,她觉得自己像一粒渺小的尘埃被狂风裹挟,刹那之间,她像被投入了另一片黑暗中。
又是那种潮湿的味道,滴水的声音,她像存在于一片狭窄的幽隙,以一副小小的,雾做的身躯轻盈地飘动。
“你不是小草?”
阿姮听见这副身躯忽然发出声音,比她稚嫩太多:“可是……可是我原来见过的草明明也像你这样亮晶晶的一簇,他们说,那是什么……金絮草。”
阿姮听着她的声音,竟然感同身受地领会她的迷茫。
“金絮草是因怨戾而生的异草,自然与寻常花草不同。”
少年的声音响起,阿姮随这副躯体的目光,看到了那漂浮的,一寸长的金焰,里面似乎有一道轮廓模糊的影子。
他的光芒照不亮这山石之间深邃的黑。
“那你是什么呢?”
阿姮听见她稚嫩的声音。
那金焰闪烁,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叫白泽。”
“白泽……”她重复着念了两遍,“白泽是什么?”
“是我的名字。”
“名字?”
“名字是只属于自己的独特标识,是你之所以是你,而有别于其他任何人的印记,正如我的名字是我父亲赠予,这个名字从此便是我的印记。”
“所有人……都有名字吗?”她似懂非懂,“那他们叫我‘东西’,这样说来,‘东西’就是我的名字了?”
“不,那不是你的名字,”少年说道,“那是他们对你的轻蔑,占有,利用,名字应当是亲近之人赠予你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件礼物。”
“可是,我来到这个世上,并没有人送我这样的礼物,”她想了想,轻盈地落到那寸金焰前,她以一副雾气凝成的模糊轮廓凑近,“‘东西’不是我的名字,那你来给我一个名字吧。”
金焰中,似乎有一道影子随闪动的焰光在凝视她,山石裂隙中流水滴答,浑浊雾色轻轻浮动,少年想了想,说:“我给你讲过许多故事,你最喜欢《奔月》。”
金焰散出淡淡金芒,化成一个金光闪闪的“姮”字。
“阿姮,便是你的名字。”
“阿……姮,”雾气凝成的女孩念了一遍,姮,是姮娥的姮,是她最喜欢的漂亮仙子的姮,她像一只鸟儿一样飞来飞去,“我有名字了!我的名字叫阿姮!”
“我叫阿姮!”
女孩稚嫩的,雀跃的声音钻入阿姮的耳心,刺得她剧痛非常,她的思绪骤然被这道重复的,欢欣的声音碾碎,恍惚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