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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阿姮从没见过那东西。
龙女喉咙发紧:“那是海筹,他曾是我父王座下海将军,曾跟在我父王身边也是一员猛将,那日他为救我父王被天衣人擒住,定是这黑水疫毒害他,这些恶贼……竟然将他一身鳞甲全剥了……”
龙女的声音发颤:“海筹生来身带磷光,若遇刺激,则磷光更甚,可照彻通海,他们竟然如此侮辱海筹将军!”
海筹本有一身坚硬的鳞甲,在东海也曾是为威风凛凛的将军,如今却落得这步田地。
被海筹明亮的磷光照亮的裂谷深处,巨鼋驮着精铁和玄武岩缓缓爬来,它背上的壳因长久地运送重物而被压得凹凸不平,四只脚都有不同程度的溃烂,尖锐的铁钩穿过它的腮部,数只水妖扛着锁链,不耐地拖拽它沉重的身躯挪动到祭台底下。
它体力不支,跪倒下去,四肢竟然被自己的壳齐齐压断,它却发不出什么声音,海底的泥沙因为它沉重的身躯而卷起浑浊的影,那些被锁链穿在一起的海兵们还没卸下它身上的重物,便被这血肉横飞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巨鼋断了气,水妖们却习以为常。
幽幽磷光照见祭台之下,泥沙之中无不是龙宫精怪的尸首,残肢断臂,触目惊心。
龙女忍泪,对四人道:“我观那何罗鱼不在,定然是方才我们惊动那水草中的陷阱,引得他此时领兵去追捕我们了。”
“什么何罗鱼?”
积玉问道。
“那是个生着一个脑袋十个身子的怪物,他是跟随天衣人一起来的,这些闯入我东海的水妖全都听他的号令。”
龙女说道。
阿姮有点难想象一个脑袋十个身子是什么鬼样子,她观底下情形,驻守在祭台下的水妖实在多如牛毛:“你如此害怕那怪物,想必他定然十分厉害,按理说,他此时不在,如今正该是我们的机会,可底下这么多的耳目,要悄无声息地救走这么多的凡人,还有你龙宫海兵,只怕绝无可能。”
“那我们不如便先将这祭台毁掉,”积玉盯着那祭台,目光如炬,“他们这些妖怪是为天衣人修筑祭台的旨意而在此,若祭台损毁,他们必然大乱,届时,我们或可趁乱行事!”
积玉说完,不由看向身后的程净竹。
一时间,其他三人的目光也都落到他身上。
程净竹对上阿姮的目光,阿姮立即转过脑袋去了,他这才瞥一眼缝隙外那祭台高耸的廓影,说道:“这祭台没那么简单。”
海筹磷光的照射之下,幽深海底一览无余,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被包裹在一颗气泡中,从玉带阶高处往下望去,只一眼,他的脸色便煞白起来:“他们成精也不易,怎么这些妖怪对待自己的同类……竟然也如此残忍!”
幽绿的磷光中,凡人们个个脸色惨白,有个离他近的,手里的刻刀都要握不住,哆嗦着说:“我方才下去接石料的时候听到那些妖怪嫌咱们太弱,那些龙宫海兵在这黑水里尚能苟延残喘些时日,咱们若没有这气泡遮身,不淹死,也早病死了……”
冷冽的光影映照那中年男人沧桑的脸,他望向眼前这祭台,纹饰栩栩,巍巍如山,语气沉重:“柳先生说得对,这祭台修成之日,咱们便与那些海兵们是一样的下场!”
死亡的危机无时无刻不笼罩着他们,杂声隐隐涌入祭台上水妖的耳中,那生着两条极长的黑须的鲶鱼精鱼眼阴冷地一转,目光钉死在那中年男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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