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5(2/53)
他身上青蘅草的香味,甚至温度,目光,总让她分不清真与幻的界限。
阿姮说着,歪过脑袋想了想,说:“难道是我的缘故吗?是我想他想得太多了,所以才会这样?”
万木春却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这件九仪法宝向来如此,常常不出声,跟睡死过去了似的,有时又忽然冒出一两句,经常没有下文,阿姮忍她很久了。
阿姮摘下焦簪,却又忽然顿住。
她的神识中并没有多少记忆,那是因为她从前的经历本来就少,那些她被天衣人炼化的日日夜夜并不是很真切,但那寸金焰,小草哥哥的声音都是那么清晰如新,幽隙中的十年是她最深刻的记忆。
那么天衣神王呢?
对他来说,他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
阿姮闭上眼,她认识的天衣人不多,脸孔清晰的也就青峨一个,她想着青峨的那张脸,有风拂过她耳边的浅发。
再睁眼,那银尾法绳仍在天边,被它搅弄的风雾却化成无尽的海水,阿姮身处海水之中,看到一道极其模糊的人影。
那影子太瘦小了,仿佛一层皮下便是骨,她站也站不起来,趴在石窟口往外望,隔着一层水网,阿姮对上那张模糊的脸,她有一双幽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浸满惊恐的眼泪。
“父王,父王……”
她嘶哑的,稚嫩的声音从水网中朦胧传出:“我会有用的,我会变得很有用,父王……求您,求您给我机会,父王!”
这是神王一段极短的记忆,阿姮的目光随神王而动,竟连看那水网中的女孩一眼都吝啬,神王不记得她的面容,所以她的脸始终模糊。
记忆尽头,海水退去,画面消散,阿姮又重归黑暗,要从神王的记忆中找到阵眼并不简单,何况她也并不能看到神王的全部记忆,银色的凛光划过她的眼皮,阿姮一瞬抬眸,黑水黑山顷刻复现,那银尾法绳犹如银蛇般在浑浊的云气中缠住了什么,阿姮身化红雾跃入天际,茫茫风雾中,她看清银尾法绳缠住的那团云气中竟然是被紫电网住的神兽白泽。
紫电穿身,白泽哀鸣。
阿姮化出身形,焦簪在她手中化出本相,扬手一劈,金电红雾轰然爆裂,击穿重重紫电,炸开一片巨响。
白泽脱离紫电束缚,那双金瞳朝她望来,啸鸣一声,金振玉响,随后身形很快化成雾气,飞浮在那岿然不动的黑衣少年身边。
阿姮冷笑一声,总算明白过来:“白泽舍身镇压天衣余孽,果真让你这老东西气得发疯,竟耿耿于怀至今。”
果然,天衣神王最深刻的记忆,便是他神识的阵眼。
阿姮看向那身在缭绕云雾中的黑衣少年,风拂动他的衣摆,他眉心红雾隐隐,似乎因为她的注视而缓缓扬起脸,与她相视。
像个因主人的一举一动才能有几分生气的傀儡娃娃。
忽然,天边雷声轰隆,巨大的轰鸣声袭来,紫电从浓云中闪烁而出,如万矢齐发,阿姮闪身避开数道紫光,朦胧浊烟中,阿姮看到那少年被紫电击中,她立即飞身掠去,一手环住他的腰身躲开重重气流,停在风雾中,伸手摸了摸他的胸膛,淡淡的烟气流散,他胸口似乎没有任何破口,但阿姮还是很生气。
该死的老东西,差点劈坏他这道的幻象。
阿姮一下仰起脸,盯住半空中,此时那片黑山黑水已随白泽的消失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风雨盛大,山水连绵,阿姮自云中下视,只见一片血流成河,人影密如织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