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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
原来在意的是这个,傅苒只好接着想了想,努力地找出了个最合适的例子。
“因为人情和债务是不一样的呀,”她仰起了头,迎上晏绝执着的目光,“虽然我之前是因为你受伤,现在你也因为我受过伤了,但两件事情又不能像账目那样随便抵消掉。打个比方,万一我当时留下了伤疤,那疤痕是不会因为你也受伤就自己消失的,对吧?”
又不是还账,难道还能你捅我几刀我捅你几刀,那就可以直接送入火葬场文学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良心发现到这种程度,对小病娇而言好像确实已经有点不可思议了。
但晏绝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纠结起来:“那若是一个人伤了你,又愿意还你十倍,或者百倍呢?”
“那他要是捅了我一刀,就算再捅自己十刀,我的伤也还是在啊……”
傅苒没懂他干嘛在意这个问题,说着说着脑洞大开,“哦不对,说不定捅第一刀就没命了。”
“……”
晏绝默然了下去,半晌道:“所以,你还是会怪我?”
因为已造成的伤害,就像已形成的疤痕一样,是事后不可追回的。
只是不知为什么,心中有种陌生的焦躁,似乎最开始就可以预见答案,却依然搅得他心绪不宁,很不痛快。
“倒也不完全是这样……”
但傅苒很快摇了摇头,出人意料地,她隔着衣袖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臂,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意味。
“一码归一码嘛,所以我觉得我们最好都别再受伤了,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
她一本正经地戳了一下刚刚被砸到的位置,果然看到他下意识的蹙眉,“要给你被砸到的地方上药好不好。”
被她指尖触及的刹那,晏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密不透风地勒住,那感觉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伴随着一种陌生的钝痛与悸动。
他仿佛在坠进一张温柔的尘网之中。
如同生性顽劣的孩子,偶然间得到了一块玲珑剔透却又格外脆弱的琉璃。可是他只会破坏和摧毁,从未想过要珍惜任何东西。
直到这一刻。
他忽然意识到,说不清是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开始害怕把这块琉璃弄碎了。
第39章
元月过去,自二月而降,青阳开动,春雷始鸣,蛰虫破土,草木复苏。
在不知不觉消退的寒冷中,春日再一度来临了,积雪慢慢融化,枝头坠满了像蜜蜡一样澄黄的梅花,伴随着暖阳,让人的心情也不由得明朗起来。
惊蛰后,谢府接到了一份措辞考究的宴请,帖子来自崔家,是为崔府老太公的寿辰而设,时间在二月末,正好是冬寒转暖的时候。
但早春的天气难测,刚晴朗了几天,忽然又毫无预兆地刮起了料峭的寒风。
一夜之间,落雪满城,像是陡然回到了冬天。
“天怎么一下冷成这样,呼,还好昨夜听阿母的话,准备了厚实的夹袄,不然出门真是要冻死了。”
先头的谢晞容下了车,冷得不顾仪态地跺了跺脚,呼吸之间都是冒出的白气。
傅苒比她更不争气,抱着手炉一刻也没有松开,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厚实的羽氅里,只有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夫人是跟我说过,二月里常有倒春寒来着。”
昨天夜里风刮得很大,还能听见雪珠落在屋瓦上噼啪的碎响。果然,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