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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郡公是先帝肱骨,在禁军中影响深厚,司徒崔循为清流领袖,文臣中德高望重,宗室中最有权柄的清河王、咸阳王都在其列,北海王虽然权力稍逊,但胜在辈分较高,足以服众。和前面这些相比,在中间安排一个自家人苏儋,反倒显得不那么扎眼了。
在充满争议的乱象之中,一直淡淡旁观的晏绝忽然抬眸望过去,和正看向他的咸阳王短暂对视了片刻。
咸阳王眼中掠过微不可察的锋芒,随后又归于深沉。
晏绝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冷静的微笑。
腹部的伤口还在疼痛,那是一道暗箭留下的,大约要归功于他这位叔父。
他在得知皇帝驾崩的消息之后,刚途径含章殿就遇到了伏兵。而在如今的宫中能这样快设好埋伏的,除了他的亲叔父,大概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昨夜宫中大变,听闻禁军中有人借机生乱,造成伤亡,所幸已经被平定。”
咸阳王踱步到晏绝身边,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清河王今天面色不佳,可要多加注意身体。”
晏绝脸上的笑容分毫不改:“好在侄儿无恙,劳烦叔父挂心了。”
冗长的举哀仪式终了,群臣从太极殿离开,人人面色凝重,各怀心思。
所有人都知道,太后重病难起,早已经无力掌控朝局,皇帝驾崩的余波恐怕还会绵延下去。
太后与皇帝固然是两败俱伤,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究竟谁才是那只黄雀,迄今犹未可知。
一切结束后,皇帝那曾经煊赫的躯体,冰冷地躺在显阳殿深处的梓宫里。
除了几位核心宗室和重臣以外,连遗体都没有太多人亲眼目睹。
晏绝看到那副僵硬的身体,和仿佛还残留着不甘和痛恨、却已经定格住一切表情的面孔,内心并没有多少伤感的情绪。
骨肉成仇,至亲相杀。
在这片庞大的宫城里,不过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地上演着罢了。
皇帝为什么死,是否被害死,事到如今都不再要关心,需要的是依旧活着的人。
直到他们也在同样的困局里迎来自己的死亡,因猜忌而被屠杀在某个血亲的利刃之下,兄弟,父子,叔侄。
多么无趣的重复。
不管他来当那把利刃,还是执刃的人,不管杀死别人,又或是被谁所杀,都没有什么不同,全部是些血腥无聊又乏味的终结。
正如同他这个滞留在人间只为了等待终结的,空洞的灵魂。
他在这种沉闷的寂静中,想起了傅苒。
那一天,在厚重的宫墙和大门前,她看起来那么单薄。
其实傅苒原本就不是那种光彩奕奕的艳丽美人,她清透又薄弱,像春林里洁白无瑕的梨花,寒雨中仿佛要簌簌坠落。
所以在听到羽林消息的刹那,他就不假思索地走向了她,甚至没有想过为什么。
她当时抱着他,惊慌失措地对他说:“越爱越要学会成全,殿下我跟你说过的,你还记得吧?”
他记得,但并不明白。
他只是觉得傅苒可能会受到伤害,却不情愿看到她受伤害,那么,即使再重来无数次,他还是会因为她而选择做同样的事情。
这样,或许能称之为爱吗?
可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理解过。
阿姊,母后,父皇,姑母……
这些人所说的爱,究竟是什么?
很多追求者声称过爱慕他的阿姊,就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