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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最知心的好友弃她而去,加上最依赖的亲人身体也越来越差,她无力地倚靠在傅苒身上,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傅苒轻轻拍着苏琼月颤抖的脊背,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现在苏琼月的样子,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崔府灵堂的一幕,那天,她去吊唁崔循的时候,肃穆的灵堂里素幡低垂,香烛明灭,哀歌回荡。
薤上露,何易晞。
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崔鸯身穿孝服,神色悲痛而麻木,红肿的眼眶中眼泪已经流干,见到她,只是用虚弱沙哑的声音艰难道:“苒苒。”
崔鸯身旁是新婚不久的夫婿钟期,傅苒在婚礼那天见过,在崔鸯身形一晃的时候,钟期立刻稳稳托住了她,轻声安慰。
可是对比如此鲜明,在不久之前,崔鸯还风风光光地出嫁,转眼间父亲已经躺在了灵柩里,世事是何其无常。
就像外公外婆相继离世的那两年,傅苒和妈妈一起收拾遗物,为他们守灵,举办葬礼,在最初的极度悲痛之后,如同激流冲过弯坎,重新回到平缓,好像一切都开始慢慢过去。
但当她升入大学,将要离开从小长大的房子的时候,还是忽然触动了某种强烈的情绪。
那感情是如此之强,以至于她坐了很远的车,去到墓地里,在那里靠着墓碑哭了一整个下午,边哭边告诉他们自己就要走了。
别离总是难以面对,却又常常不得不面对。
所以她渐渐能理解,为什么苏琼月在最后结局里会抑郁成疾了,人面对这样多的伤心离别,很难真正痊愈过来。
她抱着苏琼月,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后背:“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苏姐姐,但是不要自责,这些都不是你造成的,命运弄人罢了。”
“苒苒,我真的不明白……”
苏琼月却慢慢止住了颤抖,抬起脸,眼眶虽红,但泪意逐渐褪去,只是有种茫然的困惑:“明光究竟为什么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分明,我已经要和萧世子定亲了。”
“什……什么?”
傅苒不自觉松开了怀抱,难以置信地看向苏琼月。
这个消息太过于突然了,她简直完全没有料到。
原著里,苏琼月是在对谢青行彻底心死之后,才在和萧徵的相处中生出情愫,最后定下婚约,可是现在,苏琼月明明对萧徵只有正常朋友的好感而已啊!
“苏姐姐,这是太后的意愿吗?”
她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了:“那你是不是真的愿意?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去找刘……”
她还可以去找刘夫人谈谈,看是否有挽回*的余地,毕竟名义上苏太后还有一份未给的赏赐,虽然未必多么重要,但至少能让她去试试。
苏琼月却截断了她的话头:“我愿意的。”
“可是……为什么呢?”傅苒更不明白了,“你不是喜欢谢公子吗?”
苏琼月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指,眼神飘向窗外,含糊地回避了这个问题:“我对世子的确心有好感,世子待我很好,建兴长公主也很好,嫁给他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话像是在说服傅苒,也像说服她自己。
确实,在原著里,苏琼月也不是完全不喜欢萧徵的,但是……
“但是,”傅苒语气急促,“如果世子他对你其实有所欺瞒呢?如果,如果你后面发现,他并不是他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你该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苏琼月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如同昙花在夜色间盛放,美丽得惊心,却透着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