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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这人世间的别离一样。
*
宫门巍峨,朱漆在渐渐西沉的日光中显得愈发深沉。
傅苒留在马车几步之远的地方,风拂动着她的裙裾。
刘夫人已经坐在车里,经过这么多天的操劳,除了太后给她留下的几件遗物以外,刘昭儿并没有带走别的东西。傅苒的行李也早就安置妥当,她迟迟没有上车,只是特意为了和晏绝告别而已。
晏绝正要送她登车,手里忽然被塞了一件东西。
布料很软,触感温凉,贴合着肌肤。
他还没低头查看,傅苒就飞快地伸手盖住了。
她把他的手掌合拢,没让他马上就看到东西的全貌:“这是我答应你的,香囊。”
“但是我第一次自己缝,做得不太好……”她说完又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你要是不太喜欢,觉得难看的话,也不是非用不可,反正是送给你了。”
“不会的。”晏绝异常笃定地回答,“我一定会很喜欢。”
傅苒低下头,心中漫上一阵酸楚。
其实还有一个事实,她没有说出来,就是她把晏绝一直没有收回去的王印放在里面了。
因为这已经是最后的告别。
就只能当是提前给他的生辰礼物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喉间的颤抖,轻声说:“好了,我是真的要走了,不能让刘夫人等我太久。”
傅苒说完就转过身,向马车走去。
明明距离很短,但对她来说,好像走得很漫长。
她不知不觉地想起了那个孩子,苏琼月描述里,在寒冷的深秋,穿着单衣忏悔的孩子。
他那么害怕被抛弃,最后还是要被抛弃。
伫立的千秋门依然是如此熟悉,眼前好像浮现出离宫的那天,慢慢闭合的厚重宫门后,她回首望见的*少年的影子。他站在那里,遥远而孤寂。
傅苒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涩意,让她呼吸困难,眼睛发热,有什么情绪在不断积蓄着。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道:“阿真。”
晏绝还站着原地,一点也没有动,仿佛只是在久久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怎么了?”
她内心出现一种不明来由的强烈冲动,蓦然朝着他跑了回去。
她跑过昏暗的宫道,裙摆被风吹得飞扬起来,在晏绝来得及反应之前,她就跑到他身前,然后用力地抱住了他。
晏绝愣了片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在如他幼时那样狭长幽深,看不到尽头的宫道之中,他得到一个温暖的、主动的拥抱。
“阿真,我要走了。”
傅苒把脸埋在他胸前的衣襟上,看不见他这一刻的神情,只感到他胸口急促的心跳。
但她依然说完了转身那一刻最想说出来的话。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湿意:“下次……再会。”
*
洛水南郊,清晨的河风带上了渐入深秋的凛冽。
前往南方的使团已经整理好行装,在这里聚集等候出发,车马辚辚,人声喧嚣,空气中弥漫着远行的躁动与离别的沉重。
一辆不起眼的缁车内,苏琼月心神不宁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翻来覆去。她根本无法安心坐住,时不时就掀起帘子往外看一眼,在攒动的人头和飞扬的尘土间忐忑地搜寻。
连苏琼月自己也说不清,她到底是期望看到,还是不希望看到那个人。
萧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