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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言尽,她已然泣不成声。
沈昭朱唇瓮动,但思虑再三,她又该如何劝李立雯呢,这一切皆因自己而起。
李立雯担着整个国公府的兴衰荣辱十余年,曾经金枝玉叶的公主被岁月蹉跎了痕迹,少年丧夫失女,将所有心血倾注于唯一的儿子身上,若是中年失去谢珩,估计她也不会独活。
设身而处,若她是李立雯,她承担不起这份椎心饮泣的痛。
李立雯双手掩面,怆然泪下,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将她身边方寸之地洇湿,仿佛下了一场只属于她的雨:“你为何啊,假作我的瑾儿,将我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烬灭,又拐骗我的珩儿,逼他去死,我谢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沈昭想劝慰的手悬在半空,又无力地落下,最后只紧抿着唇,缄默不言。
谢珩这几日忙着不见人影,竟是在为出征筹备吗?
他怎么会痴傻至此,为了能得她母亲的承认,允准她们的婚事,要以命去谋出路。
她的脸颊不觉滑过两行泪,直到眼前的夜色模糊,才抬起袖口堪堪拭去。
李立雯深吸一口气,将脸上零乱的脂粉胭脂胡乱擦去,一把抓起沈昭的手臂,用力之深似要把她捏碎,但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哀求:“我同意你进门了,求你别让他做傻事,待他娶妻后,再迎你入门,当贵妾可好?只要你能让他别做傻事,先迎你入门也好。”
沈昭不语,不是不能,哪怕她真为了保下谢珩,应下了,但谢珩又岂会让她做妾。
只怕到时他们母子之间又是一番争执和毫不退让。
若是如此简单便能了事,他断不会自请出征。
看她不言语,李立雯的手捏紧几寸,声嘶力竭:“你怎会狠心至此,难道你真的要他死么?你口口声声说着的爱慕,是如此浅薄?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女子啊!”
她哭得悲痛,此处虽然偏僻,但仍有零星婢女往来,向内侧目,匆匆一眼又小步离去。
沈昭不愿继续僵持下去,无可奈何地浅叹一声,扶着她起身:“夫人,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为难,做妾做妻,我都不会,今夜过后,我不会再同他有任何牵扯,你可满意?”
李立雯擦擦落在颈间的泪,眼中泣着血色,不敢置信问道:“你说的可当真?”
一层潋滟的水雾蒙上她的眼眸,眼前虚虚实实,看不分明,她的指尖狠狠掐入掌心,妄图以肌肤之痛盖过心底蔓延的悲伤,长长呼出一口气,决然道:“是,当真。”
一尊鎏金舞凤银杯被打翻,杯中的酒水顺着桌案流下,皇后问道:“长乐,你怎么了?”
李玥听罢暗卫的回禀,谢珩同沈昭这一事,对她的震撼还未作罢,又得知谢珩自请出征,她心神恍惚,哪还顾得什么新婚和宴饮。
婢女上前擦净她身前的桌案,又换了一尊新的杯盏。
隔着屏风,朝臣和父皇的推杯换盏之声还未歇,她起身道:“我身子有些不适,先去歇会。”
皇后忧心地望着她的背影,吩咐几人跟上侍奉。
李玥吩咐一旁的暗卫去寻驸马:“你将此事告诉驸马,让他劝劝,不,让他快去知会谢珩谢将军!”
她身旁可用的婢女有限,又不能将此事惊扰圣驾,当她再派人去寻时,偌大的皇宫,已然找不到沈昭了。
沈昭许诺李立雯之后,便由她带着,两人匆匆出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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