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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说顾大儒今天不回来了,收拾好桌面的笔墨纸砚,直接趴下来补觉。而段馨宁是个听话的,依然坐得端正,乖乖地做功课。
凉亭外流水声如一道吹眠曲,令林听睡得更香。
一觉醒来,林听惊觉段馨宁不在了,凉亭只剩下她和段翎。见此,她的困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段二哥哥,令韫呢?”
“一刻钟前,母亲唤令韫去她的院子,好像是有事要问她,过一会应该就回来了。”段翎搁下笔,用镇尺压住一张纸。纸上笔墨未干,暂时还不能卷起来。
林听有点饿了,从包里掏出一袋果脯:“你要不要?”
段翎起身站到凉亭栏杆那里看水中鱼,有礼地婉拒了:“不用。林七妹妹你自己吃便是。”
她不想周围安静下来,没话找话:“我听令韫说你明年要进国子监了,恭喜段二哥哥。”
众所周知,进国子监后相当于半只脚已经踏进了官场。有点像现代的大学毕业包分配工作,还是分配到极其好的岗位。
值得林听说一句恭喜。
段翎反应平平:“其实进国子监的事还没彻底定下,林七妹妹现在说恭喜还为时尚早。”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林听余光再一次扫过段翎的桌上,发现他方才不是在做功课,而是在画画,画的是一只眼睛。
林听看着那只眼睛,感觉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一双眼睛容易认,一只眼睛难认:“段二哥哥,你喜欢作画?”
段翎缓缓地转过身来,笑着道:“我并不喜欢作画。”
林听咽下嘴里的几块果脯:“哦。不过你画的眼睛好看。”她可不是拍马屁,是真觉得他画得不错,纸上的这只眼睛逼真。
段翎回到桌旁看画,指尖轻点过似在看着他的眼睛:“是眼睛好看,不是我画的好看。你不觉得她的眼神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些看透了一切,却装作不知道的情绪?”
她没观察人眼睛的习惯,看不出来:“有么?”
垂在凉亭四周的帐幔被风吹起,段翎抓住它们,慢条斯理地绑好,挂到柱子上:“有。我看了几次,她的眼神都是这样。”
纸上的墨水干了,他卷起画,用红绳束好,放进一旁的画筒:“因为她,我最近喜欢通过看人的眼睛揣测对方正在想什么了,甚至产生了收藏人眼睛的想法。”
后半句话像是在开玩笑。
林听看他:“是谁?”
少年绯衣玉面,不过才十三岁便长得很高了,所以她必须得仰起头才能看到段翎的表情。
段翎避而不答:“林七妹妹做完先生布置的功课了?”
林听岂会听不出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还差点,没多少了。”这是顾大儒布置的功课,哪怕她不想做,也得做。否则一旦传到李惊秋耳中,她回去不得安宁。
段翎坐了下来:“那我就不打扰你做功课了。”
“……好。”林听吃掉最后一块果脯,提起笔写功课。做完回去就不用动笔了,也是件好事。
他看了她一眼。
*
就这样,只要不刮风下雨,林听都如常去段家学习。久而久之,她逐渐习惯跟段翎相处了,不像当初那样会感到不自在。谁让顾大儒整天说,不懂的就去问段翎呢。
她不得不经常跟他说话。
一年后,段翎进国子监了,但他有旬假,每隔十天回段府一趟。冯夫人让段翎有空教教林听和段馨宁做功课,他照办了。
林听每个月仍然会见到他,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