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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渔有条不紊地操办着绣坊的事宜。
不知不觉中,一个月后,院子里千奇百艳的花都陆陆续续冒出几朵,乐儿也长胖许多。
沈微渔担心乐儿一人在家,便请了掌柜,分出一半的事陪乐儿。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作美,绣坊开业不到一月,便有几个富贵人家的嬷嬷过来说家中小姐明年要嫁人,需要先绣好几床被褥、帕子、嫁衣等。
沈微渔接下此活,绣坊的绣娘们忙碌起来,绿树枝头的喜鹊叽叽喳喳地作响。
日子不紧不慢地流淌在指间缝隙中,一眨眼的工夫,五月到了,初雁也登门,说是要将乐儿带走。
乐儿还不会说话,望着乍然出现在面前的初雁,只会“咯咯”笑出声。
初雁上下扫了一眼乐儿,知道沈微渔是真的用心照顾他,对她多了几分感激之色。
沈微渔没想到养了几月的乐儿,转眼便要被接走,黯然神伤。
可她明白自己又不是乐儿的娘亲,再不舍也要放手。
沈微渔垂眸对初雁道:“能不能在送走之前,让我再抱抱他。”
初雁知道沈微渔是真心待乐儿好,并未阻拦,颔首地将乐儿交给沈微渔。
她望着沈微渔熟稔地抱着乐儿,坐在朱漆圈椅,青丝挽起,梳妆成妇人,面容上伪装的红疤尤为惹眼。
“沈姑娘。”初雁突然贸然开口。
沈微渔侧眸望向她,不解其意,却听到初雁道:“你的行踪,有可能被皇帝知道了。”
她听闻后如遭雷击,笑容变得僵硬,手心冰冰冷冷。
初雁见她心不在焉,又补了句,“你且尽管放心,他若真的知道你的行踪,早就将你抓回去。”
也是。沈微渔心想若是萧庭訚真知道自己的行踪,万万不可能不抓她回去。
沈微渔松口气,展颜一笑。
初雁:“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倘若萧庭訚真的知道你的踪迹,要抓你回去。沈姑娘可以留下一封空白信塞在柜中,我闲暇有空会上门来见你,若知道你被抓,我会求英王派人救你。”
沈微渔听出她话里的真情实意,意外地瞥她一眼。
初雁叹气,低声道:“我一向不是滥好人,可乐儿的生母是我亲姐姐,当日英王中药,恰巧我姐姐路过,此事过后,姐姐怀有身孕,却在生产那日难产而亡。我唯一的亲人也只剩下乐儿。”
她说到伤心处,眉眼浮现化不开的哀愁。
沈微渔却在这时将乐儿抱给她,轻声笑道:“乐儿的亲娘不在,可他有你这个小姨在,此生定当无病无灾,也无恙。”
初雁自知失态,霍然听她一说,不禁眉眼弯弯地望着一无所知,只会傻笑的乐儿。
“嗯。”
两人说完话后,沈微渔送她离去,杨柳依依,湖面一艘渔船,等候初雁多时。
之前在京城是初雁送她离去。
今日在安康小城,送人的换成沈微渔。
两人颔首道别,一直傻笑的乐儿终于意识到不对,放声大哭,可为时已晚。
渔船已经离开码头,春风拂起她系在腰间的丁香色丝绦。
沈微渔听着乐儿的号啕大哭,心中哀恸。但她也明白乐儿还小,等他稍稍再长几月,便会忘掉自己。
可每每一想到此事,沈微渔都会有心如刀割的感觉,脚步也变得沉重万分。
沈微渔僵硬地转身,不敢再想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