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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审言提前半月离开了,这会儿,王宗赫在晨光熹微时抱住清蕴,低声道:“我有空就会写信,不必担忧。”
埋在他胸前,清蕴微微点头,“三哥,一路顺风。”
第104章 家书
猗猗, 抵金陵已十日有余,江南暑气渐盛,幸而水巷穿风,不似京中闷热。晨起沿淮水踱步, 见河畔老妪叫卖鸡头米, 忆卿素爱此物, 已托人捎带两筐, 不日将至。
昨日攀牛首山,山脚茶寮偶遇老丈, 赠我两枚白兰,香气清冽,以帕裹之夹于信中。此地女子多簪此花于鬓,若卿在,定极衬此色。
公务虽冗, 不至劳累。夜半凭窗听雨, 江南雨丝绵密,不似北地倾盆,正合“润物细无声”之境, 不知京城雨否?
…………
诸事皆安,不必担忧。新觅得一方歙砚,其纹似远山含黛,如卿蛾眉, 甚喜。
纸短难藏吾念, 余言面叙。
即问夏安。
看完这封短而情长的信, 清蕴拈起那两朵白兰。在信封中待了许久, 它们已成为两片小巧书签,洁白依旧, 凑近细闻,似乎还能嗅得它曾经芬芳。
清蕴唇畔浮现微笑,久久未消,看得白芷也忍不住为主子高兴。
“离家一月,正事还没办出结果,先寄了三封信。”秦夫人踏入春诵堂就看见外孙女兼孙媳发呆的模样,出声调侃,“当初就该把你揣怀里一同带走。”
“祖母——”清蕴轻轻唤她,声音又低又惹人怜爱,是难得的撒娇。
秦夫人心也跟着化了,小夫妻成婚快三年依然感情甚笃,自然是她乐于看见的,没谁比她更想看到清蕴过得幸福。
不过她此来是有别的事,“听说你又开始喝药了,每隔五日,还把林大夫请到了家里?”
清蕴颔首,“林大夫说,单喝药对我可能效用甚微,配合推拿、针灸之法能够事半功倍。”
她既然能感受到三哥的爱意,当然也清楚他对拥有一个孩子的渴望。来自长辈的压力被他尽数扛下,外间有关此事的议论也都没打扰过她。但慢慢的,清蕴发现自己也想在三哥脸上看到惊喜,所以趁此机会,把这事重新提了上来。
知道是她自己的意思,而非受儿媳郑氏等人的催促,秦夫人就放心了,“量力而行,我们不急。”
不怪她偏心,她就一个女儿,女儿也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她不为猗猗多考虑些,还有哪个长辈会呢?
察觉到秦夫人借自己思女的情绪,清蕴往她怀中小小一靠,没让老人家看到自己过于平静的眼底。
可能是时间太久了,起初她还会因占了她人身份内疚不安,如今已经快要忘了这些错位的事,真正把自己当成了陆清蕴。
难道不是吗?从一开始,祖父祖母、三哥他们认识并生出感情的,都是她。
清蕴静静想着,抬手拍打秦夫人手背,随后握住。
秦夫人笑了笑,“话说回来,你有这份毅力,配上林大夫的医术,想必到时候等三郎归家不久,就能传出好消息。”
清蕴没什么羞涩,眨眼点头道:“我也希望。”
“待会儿我就着人收拾行李,去寺庙里待半月,向佛祖祈福。”
清蕴好笑,“祖母,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秦夫人淡然道,“佛祖喜欢心诚之人,祂老人家高兴了,自会降下恩泽。”
说罢,已经定了主意,让女使回去收拾行囊。
眼见祖母雷厉风行,清蕴撑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