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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她会在亲手割下好友的头颅后恢复记忆。
看着遍地狼藉,看着莫尔蒙被她医治而痊愈的伤口,先前的画面如同刺刀,一点一点剜下闻莘心头的血肉。
过度呼吸让闻莘头脑缺氧,飞舞的发丝几乎要绕到莫尔蒙的脖子上。
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闻莘勾起一个微笑,小跑到莫尔蒙身边,撑起了泽菲鲁斯的另一只手臂。
看着残垣断壁的*家园,听着莫尔蒙的出声询问。
恶心。
回到塞恩帝国,对着形形色色的人和颜悦色。
恶心。
屠杀他人却跪着求她救自己朋友的士兵。
恶心。
在这里的每分每秒,所处的环境、吸入的空气、监视的人工智能,所有的一切都让闻莘作呕,恶心到胃部抽搐刺痛。
直到在窗外,看到曾被莫尔蒙替换的姓名,短短两个字刻印在一个陌生人的头顶。
闻莘甚至听不到莫尔蒙说了什么,若非极力压制,恐怕已经冲了出去。
她多想抱抱那个人,又怕面对那个人。
如今的她有什么资格。
她几乎杀了晋楚。
重遇让血液沸腾,不过须臾,又从头凉到了脚底。
想到苏丹娜安排的任务和鸽派与Z国的合作,闻莘脑海里又闪过弗林特。
想到那些在她昏厥前,弗林特覆在她耳边讲出的话语。
闻莘艰难地收回视线。
她还有要做的事情。
背对着晋楚的道路逐渐收窄,前方走廊像是吃人的血盆大口。
陬月眼见闻莘越睡越不踏实。
闻莘眼帘忽然颤动,那是睁眼的前兆,吓得陬月赶忙收手。
睡了半个小时依旧满脸疲惫,闻莘捂着额头坐起。
注意到陬月欲言又止,正在整理发皱下摆的闻莘询问道:“怎么了?”
陬月摇摇头,嘴唇张了又合,最终问道:“你讨厌我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闻莘将头发捋顺,侧头瞧她,“你觉得呢?”
陬月有些急了,“我不知道,也不想猜,我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即使那个答案可能不尽如人意。
三号人造人与前两位截然不同的一点在于,她没有成长的过程。
从培养皿里出来时就是成人的模样,也就是现在的样子。
顶着貌美清冷的面貌,却因不会说话而牙牙学语的场景,犹在昨日。
意识到什么的闻莘返回,站定在陬月面前。
“我认为有的民族天生违背道义伦理,或踩着他人尸骨组建国家,或面容无辜满口谎言故作委屈,或自私虚伪又自负狂妄。”
“法律、道德、仁义,不论外部枷锁还是内部教化,都不会改变他们已经烂透的内里。”
“很遗憾,塞恩在我看来集齐上述所有。”
闻莘每说出一句话,陬月的头颅便低垂一分,冰凉的手指绞在一起。
直到视野里闯进一抹亮色,脸颊被人托起。
闻莘注视着陬月的双眸,柔声说道:“这些是不该说的话,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你面前直言吗?”
眼里蓄起水花,陬月不敢想,只得摇头。
“从你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我,你的名字是我取的,你的日常也是我照顾的,我教你仁义礼智信,我给你讲我家乡的历史与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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