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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她轻唤了一声,少顷,帷幔后并无回应。
“大——”青鸾想再唤一声,但话音刚出,便忽地想起在马车上时,宁晏礼意识不清,也是这般毫无回应。
她心下陡然一紧,几乎没有思考,就疾步上前拨开帷幔。
左右的烛火微微颤动了一下。
青鸾站在原地,保持着一手端着托案,一手拨开帷幔的动作,僵了一僵。
宁晏礼此刻正背对着她,裸露着劲瘦的上身,盘坐于席上。
他身后不远处摆着一只火盆,炭火的光亮映在他满是伤痕,却仍旧挺拔的背脊,显得格外冷硬,仿佛再炙烈的温度面对这副身躯,也靠不进,暖不透。
就这样睡着了?
内殿的酒气更重,青鸾在进退间迟疑了片刻。
想着昨夜自己霸着宁晏礼的床榻安睡整宿,心底终究有些过意不去,便端着托案走了进去。
视线在那玉雕般的侧脸一晃而过,大约是饮了酒的缘故,宁晏礼面色已不似先前那般苍白。
青鸾撂下汤药,见他背上伤口仍不能沾衣,遂回头看向火盆。
眼下时节,待夜深时已经渐凉,若不能披衣,炭火烧得旺些,也能避去寒气。
想到此处,青鸾走到火盆前,卷起衣袖,蹲下身,却不料刚一拿起架在火盆旁的铁钩,就被抓住手臂。
冰凉的触感顿时从皮肤渗入骨髓,青鸾倏然一凛。
或许是从进殿开始,某处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经此她更是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便要抬手反绞回去。
“你要做什么?”
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第86章 第86章
青鸾动作一顿,垂眼看见那只手腕上密缠的纱布,忽然反应过来,“大人——”
话未说完,宁晏礼已一把将她拉到面前,冷冷道:“未经准许私自入殿,你胆子不小。”
青鸾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属下怕大人是——”
宁晏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铁钩上,锋利的玄铁上留有炭火灼烧的黑印,像极了那支桃木簪上浸染的奇毒。
他眸光沉了沉,旋即以另一只手握上她的,五指从她指缝迅速插入,伸向铁钩的握柄。
十指交错间,青鸾被他冰凉的指腹激得一怔,话在口中戛然而止,下一刻,只觉掌心陡然一松,手里的铁钩已被宁晏礼取走。
“怕我什么?”宁晏礼把铁钩“当啷”一声丢到一旁,低声问道。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巨山倾覆而来,青鸾刚要缩回手臂,又听见宁晏礼冷如崩弦的话音:“可是怕我孤身一人在这殿中寥落死去?”
青鸾浑身一震,大睁的双眼中倒映出宁晏礼漆黑秾丽的眸。
任谁听都该是句玩笑,可偏从他口中说出,却像是暗藏玄机。
余光从赤裸的上身一扫而过,青鸾旋即低下头,抽出手臂,迅速起身后退数步,“人言上达天听,神佛闻之若雷,还请大人慎言。”
宁晏礼抬眼,殿中红烛照在女子绯红的襦裙上,无比刺目,再向上看,是那张无数次入梦的清艳面孔。
此女便是顶着这张擅于欺人的脸,在前世为李慕凌处处与他作对,数次舍身搏命。
即便是在她死后,整整两年间,也以那南疆毒日夜折磨于他,直至那年冬日大雪,终将他心血耗尽,在她棺前呕出最后一口污血,油尽灯枯而亡。
十数年的谋划,未及收复的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