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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火急火燎地准备动作时,只听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娇音——
“扬州?”
沈玉蓁慢悠悠地从里间走出来,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疑惑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去扬州呀?”
第 46 章 046
第46章
刘洪安说的果然没错,午后,沈玉蓁便开始发起了高热。
待亥时,萧渡归来,她已断断续续地烧了四五个时辰。
听着下人回禀此事,他解开系带,将身后的披风扔甩到了屏风之上。
“侯爷可要过去看看?”一旁的顾北见他脸色微沉,试探着问道。
萧渡捻了捻指尖,思忖片刻,低声道:“嗯。”
初回长安,待办的事只多不少。
不管是岷州的屠杀,还是沈玉蓁的这场意外,他都不可能置之不顾。
算起来,这两日诸事繁忙,他还没抽空去看过她。
石子砌成的街径逶迤曲弯,顾北在前掌灯,萧渡紧随其后,大步流星地往玉溆阁走去。
玉溆阁,便是沈玉蓁现在住的地方。
到底是女儿家的闺房,顾北止步于外间。
萧渡却不欲避讳,径直掀起了珠帘,跨进里屋。
珠帘摇曳,碰撞之声泠泠清越。
屋内,初月正拧了帕子,在给沈玉蓁擦身。
听到身后的动响,她慌忙回首。
在对上萧渡那双亮若寒星的漆眸时,慢半拍地屈膝行礼:“……奴、奴婢见过主子。”
萧渡轻轻颔首,无声免了她的礼。
然后,眸光微动,往她的身后看去。
初月的身后,摆着张断纹小漆床。床边,薄云似的绛纱帐放了半边下来,影影绰绰。而榻上,玉体横陈,欺霜赛雪的白绵延起伏,琼峦似明月,若隐若现,且娇且媚。
春色明艳,猝不及防地映入了萧渡的眼帘。
他呼吸一滞,反应过来后,又折身退回了珠帘外。
初月初来乍到,本就对他们的关系一知半解,如今再看到他的反应,更是迷茫。
正犹疑间,帘外的萧渡以拳抵唇,低咳了声:“没事,你继续。”
“是。”现在的她记忆全无,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令她升起戒备。
见状,萧渡默不作声地挑了下眉,坐到一旁的黄花梨镶嵌螺钿方桌前。
于是他们两人之间,便空出了大半个屋子的距离。
萧渡并没有先开口的打算,他提起桌上的紫砂壶,壶嘴倾斜,缓缓地将茶水注入杯盏。
流水声潺潺,既打破了屋内的沉默,又添了几丝难言的尴尬。
沈玉蓁攥紧身下茵褥,怯怯唤了声:“郎君……”
昨日,她的嗓音被高热烧得有些嘶哑,如今吃过药,恢复了许多,眼下的这一声轻唤,既娇且柔。
萧渡晃了晃手中的杯盏,低低嗤笑。
记忆可以失去,但本能的反应,却是刻在骨子里,如何都不会忘记的。
看来,这沈氏,还真是对他惧怕得很呐。
萧渡抿了口茶,入口的凉意令他失了些耐性。
“你可以唤我裴珩。”他说。
用裴珩这个名字,倒也不算骗她。
永和八年,少年的萧渡踔厉风发,不愿受萧家的荫封,便冠以裴珩的姓名,拜入当世第一鸿儒,云隐山人的门下。
求学的两年间,他一直被唤作裴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