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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尘晔一度觉得自己有些自命清高,往常被打到鼻青脸肿,也只会在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会痛叫出声,求饶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
这会儿,看着那些几欲要摔锅砸碗的有钱人,他下意识厌恶起来。
夜色渐深,他转身就要走,却听到嘈杂声中最突兀的尖利女嗓。
“呀!盛怀宁,你居然吃得下去,我就不该来,好想念家里厨师做的烧卖还有牛腩面。”
闻言,贺尘晔不由停下了脚步,继续扒着门缝朝里张望,那位被唤作“盛怀宁”的,就是他刚刚多看了两眼的那个女孩子。
他记得那封手写信最底部的署名,可每次接收资助物还有资助款时,负责人都会多说一句:这个姓盛的小姑娘真不错,每次寄的东西都比别人用心。
那时,他还以为,资助人的全名应该是——盛晨野。
直到某日,装着资助物的纸箱终于空了出来,他拆开想要塞到堆放杂物的角落,恰好扫到了便笺上的白底黑字,“盛怀宁”三个字一时间在心里默读了十几遍。
他知道,这是他的恩人,以后必须要努力还回去。
因此,一听到这个名字,所有的举动都是下意识的行为,毕竟好奇心是人人都有的。
他将木门往里推了点,好让自己能看得更仔细一些。
女孩子刚好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稀饭,手里的馒头一股脑塞到了嘴里,囫囵着说:“啊?我觉得味道很好啊,是我在港城吃不到的。”
话落,不远处走来两个人准备收拾餐桌,女孩子急忙按住,“哎呀哎呀,先别收,我还没吃饱。”
众人皆是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望着,其中不乏有人会蹙着眉头撇着嘴,仿佛正在大快朵颐的女孩子是什么怪物。
贺尘晔不知道自己看了有多久,后来还是在里面的人要出来,他发觉自己挡着路时才跑回家。
当晚,他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的人正是他傍晚时看了许久的那个女孩子,也就是资助他的人——盛怀宁。
仅是轻轻的一个拥抱,他就被吓醒了,并迅速被名为“羞耻”的情绪淹没。
于他而言,这跟亵渎没区别,甚至于用侮辱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久久无法平复下来,枯坐到了天蒙蒙亮,没多久外边狂风阵阵,暴雨说来就来。
没多会儿,耳边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呼救声,他想也没想,翻身下床。
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他就跑到了村口,隔着不远的距离,就听到里面哭哭啼啼的声音。
一个应该是与盛怀宁交好的女孩子,抽噎着说:“我睡醒就没看到盛怀宁,昨晚她想给家里人打电话,但实在没信号,我就随口说了句,让他天亮找个高一点的地方,或许就有了。”
“完了,一定是去后山了。”
话落,贺尘晔转头就往山上跑。
靠山脚的地方,是最容易受泥石影响的一小片地方,此时住在附近的人已经撤离,伴着阵阵惊恐的呼声。
步子迈得十分艰难,如果不是熟悉周围的环境,恐怕下一秒他就会被泥石卷走。
良久,视野里闯入一抹娇小的身影,就在右手边的一处矮坡,倒地不起,唯有袒露在外的一双腿在瑟瑟发抖。
他三步并作两步,朝那边狂奔了过去,期间还被缠绕在一起的野草绊了一跤。
等他非常困难地将女孩子背到身后时,女孩子嘴里一直喃喃着,“好冷,好疼啊…”
贺尘晔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