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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高高提着的一颗心这才终于回到了原处,连忙退下站到一边,浑身已然被汗水湿透。
第二日,便是三月十五之期。
天阙峰如一柄利刃直入云霄,不管山脚是何季节,峰顶都是常年积雪,而峰上已经数百年没有这般热闹过了。
哪怕许多人从未到过浮光教,却也听说过青冥宫的威名,恢弘大气、奢华绮丽,乃人间至圣乐园。
高耸的宫门左右各竖着一尊极尽威武霸气的狻猊兽玉像,宫顶藏青色的琉璃瓦在白雪掩映下更增威严肃穆。
天阴沉着,大雪如鹅毛般漫天落下,青冥宫外汉白玉砌成的浩长台阶上,成列地站着上百名从九州各地赶来的年轻男子,在众人末尾静静站着一名颀长挺拔的白衣少年,正是从中州赶来的裴彧,少年乌黑的发丝在寒风中飞舞,身上和发顶已积起片片白雪,想来已经在大雪中站了许久。
“裴大盟主?”裴彧肩膀上突然被人猛拍了一下,耳畔响起低低的惊呼,“您老人家竟亲自前来了。”
卢青阳知道此次除了中立门派、和魔教交好的门派外,正义盟中的各门派也都派了人前来刺杀,却没想到裴彧这尊大佛竟然亲自来了。
他大步而来,刚走到殿前,便听里间传来些许天真的笑意。
裴琦性子开朗,说什么都带三分笑,已经全然不记得早先的那些坏事了。明蕴之的声音又轻又软,低声说了什么似的,裴琦又笑了起来。
他站在殿外,沸腾的血液好似在这一刻寻到了止沸的碎瓷,忽地静了下来。
她还在。
她尚在他的身边。
一切都还来得及。
从后面迟迟赶上的徐公公气喘吁吁,看着他手上滴落的血液,忙道:“殿下,您的手……”
裴彧低了低头,看到他手上泛着血珠的痕迹,沉沉吐了口气。
“孤先去沐浴。”
第 35 章 第 35 章
第35章
——因何不与殿下开口?
雅间内弥漫着酒酿蒸蟹的姜醋味儿,满盘雕得跟花儿似的鱼脍和蔬果孤零零地被冷落着。
那双似雪的眸子恍惚间竟忘了该落向何处,直直地看向眼前的人。
……为什么?
明蕴之好似被问住了,怔然一瞬过后,才意识到沈怀璋话中的意思。
自周觅柔与她求助那日起,迄今已有十余日。她既然决定出手相帮,那便不会遮遮掩掩,更不会虚情假意、装模作样。她想到了沈怀璋,想到了幼年书院中结识的数个友人,想到了外祖从前的学生,书信都送出去了许多封。
却好像在沈怀璋问出来的这一刻,才恍然想起,还有裴彧。
太子殿下,她的丈夫,理应是除却父母血亲之外,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怎么就将裴彧忘了呢?
明蕴之想起他多年前领兵击退北凉大军,在军中很受敬服,极有威望。她也没忘记三年前裴彧还曾去过幽州整顿军务,肃严军纪。
明蕴之身体好,休养一天就恢复了。
躺了一天没挣钱,她现在浑身不得劲儿,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一早上干劲十足的雕了六七个小元宝。
中午送完小元宝从府外回来时,看见裴家府邸外站着个眼熟的少年。
皮肤偏黑,眉眼冷峭,身板挺硬实。
姜翎。“去了那么久,我怕你迷路了,就出来看看。”
秦老夫人猛然睁开眼道,“唉,老了。”
也正是因两人的经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