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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还是他迁就的结果。
她啜了口清茶,眉骨微动,“余曹染赌?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她只看见他翕动的嘴,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一晌午,明蕴之周旋于各家的贵妇贵女之间,也认下了不少生面孔,待她最热情的,莫过于骆夫人母女俩。
李屏脸色稍缓,“没什么,车夫解手去了,一会就来了。”
绮萝说,“容妈妈也瞒得紧,奴婢也是刚刚听李大说的,听说,前阵子他被狐朋狗友拉去了赌场,赌了整整一夜,把本都输光了,还是跟人借了贷子钱,这才得以翻身的。”
这一查看便是许久,马车停在大太阳底下烘了老长的时候,又没有一丝风灌入车厢,明蕴之坐了一会便冒出一身薄汗。
身姿挺拔,步伐平稳,头上的步摇也只是以极小的幅度晃动着,她一刻不敢松懈,直到上了车,才感觉脚心一软,背上也出了一层潮腻的冷汗。
明蕴之被说得满脸羞红,只小声解释,“在家称的是小字……”
身为长辈,自是不能落得个刁难儿媳的坏名声,既然她已认了错,她也便接过蜜饯含入口中。
裴彧向她介绍这家老店,她便捧着脸听着,等汤饼出锅的过程,她的目光又被旁边那个小孩手上的芝麻糖饼吸引住了。
她向来将男女关系大大方方地挂在嘴边,明蕴之却做不到如此,只红着脸忸怩道,“世子……并非像你这般摸不着调。”
褚少游款款走到他跟前,深深朝他揖了一礼道,“不敢当,小人褚少游,上回随柳侍读赴了陆参议的宴,您可还有印象?”
明蕴之双唇被嘬·麻了,忍不住发出一声奶猫似的嘤·咛。
“尝尝不就解惑了。”
睿王妃揉了揉太阳穴道,“你去看看他吧,天气暑热,刚好昨日有人送了筐荔枝来,你拿上一些给他送去。”
明蕴之扭头看向从方才便一直坐在她身侧的妇人,年纪大概也是三十上下,一袭杏色的长袄,外罩流云百福赤缇的刺绣比甲,圆润的脸上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雍容无匹。
他屹然不动。
明蕴之连她裙角都没摸到,只好吩咐香英跟上去,替自己送送她,交代完一切,她才捉着裙摆踅回屋里来。
她推了她一把道,“怎么,说完我的,也该你说了吧。”
然而她的声蕴淹没嘈杂的笑声里,没几个人注意到她说了什么。
天才蒙蒙亮时,明蕴之已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屋内仅剩她一人。
裴彧见她红唇微动,欲言又止,又见在日曦下逐渐肃穆冷硬的衙门,也臊得没脸,只抛下一句话又踅出了门,“我去端水给你洗漱。”
她犹豫了下,到底将手放入他掌心。
暖汤入腹,她也恢复了精神,鼻尖更是冒出了一层薄汗,她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用手绢揾了揾鼻梁道,“方才那人是谁?你……与他是熟识吗?”
在这世间,各行有各自不为人知的诀窍,令狐尉是个道士,并不擅长拐孩子,如果孩子闹出了动静,反而容易暴露,因而他选择与人贩子合作,由人贩子迷晕了孩子再带上山来交易。
好在下了雨,夜里并不热,明蕴之怕自己一翻身便会跌倒在地,只好靠紧他而睡。
她屏住呼吸,一点点抽出了那抹颜色。
这屋里连块镜子都没有,整理衣冠全靠直觉。
明蕴之知道容妈妈在置气,她这阵子三天两头赴宴,也刻意冷着她,她难免攒着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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