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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彧瞥见她被风吹起的薄罗衫子,只至颈项,目光就不再下移。

那近乎透明的鹅黄色全然遮不住她莹润光洁的双臂,反而更显柔软纤长,惹人遐想。

他想,地龙烧得还是太热了些。

鲜血染红她的衣衫,丽妃声音越发微弱,她抬起手,拼尽全力,抓住那一片明黄的衣角。

“你以为,你除了我和易儿,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你、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她扬起一抹笑意,双眸直直地盯着平宣帝,维持着这个姿势,没了气息。

平宣帝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这副看起来强健的身躯,早已走向末路。

第 69 章 第 69 章

第69章

第二日清晨,天边落了些毛毛细雨。

细碎的雨丝飘落在衣裙上,明蕴之站在车下,看着人将东西搬上车中,肩上蓦然重了些许,她一回首,是裴彧。

他取下了身上的披风,盖在她身上,垂眸为她系上。

“你此番远行,足有千里,一来一回,或许便是许多时日。”

裴彧看着她,淡道:“照顾好自己。”

明蕴之颔首:“殿下也是。”

她挥了挥手,与他作别。医师的话和兄长信中不差,裴玄朗纵然有一丝失落,可能重新站起来,这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面上也露出些笑意,急切道:“按先生所言,我很快就能行走?”

他受够了每时每刻离不得人的生活,冬日阴湿的金陵连水汽都像是腐蚀人的,他缩在轮椅上,被困在这方寸天地里,侍从的小心翼翼,更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唐而生道了一声自然,他写了两张药方,外敷内用:“我与世子有言在先,郎君治病期间需遵医嘱,戒骄戒怒、少食甜辛,酒最好不饮,勿近女色。”

裴玄朗自忖这些日子确实过于易怒,饮酒是这几日才减少的,但他原先不算贪杯之人,这不算难事,一一都应承下来。

唐而生略感满意,世子与他交谈时似乎颇多忧虑,弄得他以为裴家二公子是十分难缠的病人。

宴席设在临湖的澄辉阁,之前是为了方便宾客观赏画舫歌舞,不过近来昆曲在达官贵人之间流行,沈夫人特地安排了一出《紫钗记》,教府里养着的戏子在新搭的戏台上唱演。

主宾皆是分桌而食,裴彧听着台上二人折柳送别,心底并无多少感触。

炙手可热的权臣勋贵观赏一出士族门阀欺压相爱男女、棒打鸳鸯的悲情戏取乐……这于他而言并无多少乐趣,或许是他近来多思,也无心取乐。

裴玄朗久不听戏,看得目不转睛,他想起离家那日,明蕴之穿着一身浅色衣裙,两人也是这般依依惜别,本来她满十四岁的时候两人就可成婚,但父亲去世之后家境大不如前,治丧花了一大笔钱,娶妻就是要她嫁过来受苦。

靠科举博取富贵,这不是他能走的路子了,只有从军入伍,还有一线可能,那时他宁可用性命换金银。

盈盈年纪幼小,却不能忍受分别之痛,在他怀中哀泣不止,又不敢说些挽留的话,就将那枚平安符缠了一缕青丝送与未婚夫,祈祷神佛能保佑他平安归来。

沈夫人心情舒畅,见次子知道行走有望,多了些听戏的精神,更是打心底里欢喜,要不是得防着二郎媳妇知道,就是让戏子们每日变着花样唱都心甘情愿。

然而目光转向自斟自饮的长子时,又不免心生同情。

她也知道长子不喜爱与弟妇偷/欢的滋味,不愿意做这个恶人,但宫中太医没个彧法,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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