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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波本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看向顶灯投在舞台上的影子,才知道他的身体绷得像手下的琴弦一样紧。但他的使命也同琴弦、同弓弦差不多:没有被拨动、没有到发射的时候,不能发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
……看着安室遥对自己的逃脱产生希望、用力提升自己在演艺这条路上的能力,想着能自己打捞自己,心甘情愿地榨干自己;再看着她被扣上面具像捂住口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家视野中,彻底意识到没有人能帮助她,再多的人看到她也无济于事,最终彻底死心成为贝尔摩德的好用道具。
这不是白雪公主的故事,不是一个坏人会受到惩罚、公主还能回到城堡的故事。是莴苣姑娘被女巫带走,被哄骗着供养出一头浓密光滑的金发,再被编成发辫剪去、成为女巫出入的天梯,而她自己只能待在房间里不见天日,再没有出入的机会。
至于为什么要找十几岁的少女来扮演设定上是二十几岁的“女儿”,他们也全都能明白了:贝尔摩德没有打算再选出第二个人。十几岁的人可以轻易化装成二十几岁,但二十几岁的人却很难装扮成十几岁的状态。
她打算……利用安室遥塑造出“女儿”成长的轨迹,留下一系列的假证据。再然后……她才被允许死去。
如果贝尔摩德的安排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们是不可能带她离开的。
就是这样的初舞台。这样充满恶意的、充满谎言的,给人希望的初舞台。这光可鉴人的木制舞台是迈向天台的第一阶台阶,而他们只能陪着她爬上去,再看着她坠下来。
“所以,要是她一直都唱得很差就好了,”苏格兰调试着设备,他的影子严严实实将能发出乐声让人听到、用节奏带给人希望的音箱罩住,“要是她唱得很差、很容易放弃,要是她没有什么骄傲的态度、不屈的精神,也许她反而会被贝尔摩德放弃。贝尔摩德丢掉没用的人就像丢垃圾……那样她反而也许有机会活下去。”
波本摇了摇头,“没办法的。她不可能不抓住这个机会,被人听到、被人看到。所以她那样努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唱得那么好……”
一旁偷听的系统:怎么说呢,虽然小遥很可怜,但那倒不是因为这个-
“你为什么把车停在这里?”安室遥好奇道,“距离我们要演出的建筑还很远吧。难道是为了不被狂热听众注意到?犯罪分子做事还真谨慎啊。”
诸星大相当坦然地一耸肩,“一半一半吧。还有别的原因。”
“一半一半?”萩原很快注意到了这个挺耳熟的说法,但安室遥只是简简单单地重复他的话,“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披散着长发的男人抬起手,露出相当摇滚的、有四颗铆钉闪闪发亮的袖口。他指向面前的大楼,“这里有相当显眼的建筑,对吧?”
“所以?”小遥有点迷茫,“你把车停得离它很远……可是,为什么?”
诸星大庄严肃穆地微微扬起下巴。月亮在他线条优越的侧脸上镀出不近人情的反光。
“你要记住,”他说,“在东京,一切显眼的建筑都有发生爆炸的危险。尽可能地距离它们远一点,有利于保障你自己的财产和人身安全。”
安室遥:“……”
“系统亲!”萩原充满敬畏地对小初发出提问,“难道诸星大就是什么版本答案?他这个意识真是遥遥领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