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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背着书包,叽叽喳喳说着功课,今天讲了国文,明天要学算数,后天先生放假,要去洗衣河旁边的小码头玩。
中间的那个正是春杏,她穿了一条洗得发白的深色裙子,盘扣领,身上挎了只布袋子。
竟是前所未有的朴素,原本迟钝的眉宇间多了一些灵动,虽然反应还是慢,但和两个年小的同窗说得一来一往,再不是原来的模样。
那两个小姑娘也不因年龄大而排挤她,三人笑眯眯地往前走,左边的在岔路口转弯,过一会,右边的那个也停下挥了手。
春杏又往前走了一段,崔氏医馆的旗幡在晚阳里飘动,起风了,门口郎中夫人送走了病客,斜脸看见了春杏,她老了几岁,嗓门依然快如切菜,“书慧!做什么还不回家?磨磨蹭蹭的。”
春杏露出个笑容,快步跑回去,郎中夫人接过那书袋子,掏出毛巾给她擦脸,指头一戳她的脑门,嘴里还问,“今天课上讲什么了?字都会写了吧?”
“夫人,饭好了。”门里飘来饭菜香味,不是油荤精米,只有菜蔬和糙饭的味道。
崔郎中伸出脸,他比夫人见老得多,须发已经尽白,精神倒好,笑呵呵地,“就夫人多心,书慧已经能写药单子啦。”
“老泼皮。”夫人呸了他一口,转身回去了,崔郎中拄着拐杖慢慢跟在后面。
春杏——或者说书慧站在霞光里,眉目间尽是舒然,没有一丝晏府带出来的痕迹,犹如一个崭新的人。
书慧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辫子,迈步走进去,跨入了暖融的灯光中。
霞光褪去,林棋冰等人站在学堂里,心里第一次如此熨帖,这是之前那些剧本从未有过的事。
“你们说,书慧还记得晏府吗?”侯志问道。
叶老板叹着气微笑,“不记得是好事。不关心她的人她不必记得,关心她的人希望她不记得。”
他们正待继续探索,学堂外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群孩子涌入这里,身上穿的衣服比书慧那一场更加近代,一般的还穿短褂,家境更好的则穿衬衫,已经完全脱离了封建社会的痕迹。
“先生,先生!”
那个时代的先生就是指学问家,被孩子们称为先生的人坐在角落里,林棋冰等人向后一看,正是换了身衣服的书慧。
她的头发已经从麻花辫变成了发髻,眉目间增添岁月的皱纹,面容仍是温和,干净得像一片雪地。
“先生,你要走了吗?听说你要到另一个城市去,那里在打仗呢。”一个小豆丁依依不舍地靠着书慧,其他人也涌过来。
书慧慢慢地一笑,点点头,“是啊。”
“可是那里很危险,会死人的,你走了谁来教我们?”小豆丁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书慧摸了摸那孩子的头,很耐心,“会有人来教你们的。你们需要老师,那边也需要医生,我既然会治伤治病,哪有不去的道理呢?”
“先生,这就是您说的躬行致知吗?”
在孩子们的依依惜别中,书慧笑了笑,还是站起身,临走出门外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仍然澄澈。
最终,书慧拎起脚边的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走入了无边暖阳。
第189章
林棋冰等人未及发出一声释然的叹息, 就听见“叮铃”一声脆响,清越至极,是侯志手中的【落冰花】碎了。
那朵剔透的冰凌花裂成了千千万万片, 充斥满整个学堂空间, 每个颗粒都在发生折射, 最终光线被聚合在一处, 汇成了一个女子的形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