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35/35)
说完,他点亮手里的东西,扔了下去。
那是一个火折子,落到纸面上瞬间烧起了一片火海,宣纸团起,凝缩,焦黄,枯黑,回忆藏在字迹里,在大火里无声落泪,嘶哑着挣扎,直至平息,安静地等待被焚烧,最后只剩灰烬。
一阵风吹来,吹起纸灰,了无痕迹。
“我给过你机会的,”瑾王笑笑,面上不见喜色,亦无悲意,只剩冷漠,“但现在结束了,父皇。”
皇帝看着灰扑扑的桌面,不知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沈忆终于沉不住气了。
她当真是大意了,只顾着计划朝中的势力,竟完全忘了防瑾王。
破釜沉舟,狗急跳墙。她早该知道的。
她掂量掂量手中的剑,眯着眼想,若是她现在拼着被卫云长砍个重伤翻过去,有没有命能一剑捅死瑾王?
可眼下也唯有这一个办法了,沈忆凝住神色,握紧剑。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男人的声音,音色低沉醇厚,像最厚重饱满的钟声,一阵一阵传到人心底去——
“殿下现在说结束,太早了吧。”
沈忆生生止住身子,愣了一瞬,猛然回头。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沈聿浑身是血的模样。
墨色的发,苍白的脸,鲜红的血。大风吹起他的长发,玄衣冷肃,在空中猎猎摆动,男人单手提剑,鲜血顺着他雪白的手指和冰冷的剑身滴下,洇进泥土里,在他身后,一串深红色脚印蜿蜒着,一直到视野尽头。
可他仿佛没有痛觉,仍是极其淡漠无谓的神色,目光隔着众多将士,深邃平静地向她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