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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黯的眼神先是从不解,然后转换为震惊,紧接着又是他乡遇故知的欣喜,眼眸弯起来像是一轮明月,但他只是很克制地说道:
“真幸运。”
真幸运,原来在这个漂泊无依的世界,还有另一个人与你拥有同样的奇幻经历,你们拥有同一个永远不会被其他人理解的秘密。
他们是唯二彼此特殊的人。
他们两个算是一伙儿的吗?
但扶沅显然并不打算让今天剩余的时间耗费在抒情的氛围中,她话头一转:“所以你为什么害怕原唐?”
两人从前的经历固然重要,但现在,两个人都暂时没有返回去的希望,生与死的较量才是他们最应该考虑的事情。
像是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交付所有秘密的伙伴似的放松,汲黯的表情看起来仍然有几分痛苦,但却算可以袒露出来内心真实情绪了:
“原唐他非常强大。”
“非常非常强大。”
他重复强调了三次“非常”,这在气质温润的汲黯身上十分反常。
“为什么你会觉得他很强大?”
“……我曾经差点死在他的手上。无数次。”
第90章
汲黯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他和泽尔进入救世会的经历不同。泽尔是被救世会的人检测出异能后才进入的, 他却是从出生开始,便在救世会了。
他的父亲就是救世会已经死了的那个前任教主。
但前任教主死亡的时候,他还太小。前任教主本就十分钟意原唐, 而汲黯的异能又有太大的弊端, 几乎可以说是豪无自保能力。理所应当的, 汲黯从一开始就没有在继任教主的人选之中。
“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
“他们只想毁灭一切。”
汲黯的瞳色很淡, 淡到像一颗晶莹剔透的浅色琥珀。再加上他那个虚弱苍白的面色, 在白发的衬托和明亮的灯光照射下,整个人像是快要消融在空中的泡沫一般。
汲黯说话时语调有点奇怪,但又十分好听。不急不缓,即使在讲述他的前半生, 也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一般。
可扶沅却从他颤抖的手中,感受到了压抑在他身体中的痛苦。
痛苦?
比同情和怜惜来得更快的, 是羡慕。
连她自己都为这样的情绪感到惊讶。
她竟然在羡慕汲黯拥有完整的一生的记忆,完整的两个人的记忆。
他不用因为缺失的记忆拼图而惶惶,不用对周遭看似熟悉实则完全陌生的一切而无所适从。
扶沅适应的速度非常快,从只有与她有同样经历的汲黯猜测出来了就可以看出来,没有人怀疑一个名为“扶沅”的人中,是另一个异界的灵魂。
她为自己感到欣喜, 但夹杂在这复杂的情感中的, 还有对原主的打抱不平。
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发现,你已经不在了呢?
但很快,她又自嘲地想到, 原主和她一样,知心的好友根本没有几个, 也不怪那些本就不亲近的人的误解了。
汲黯低垂着眼眸,他不知道此刻扶沅的所思所想,在低声叙说他认知中的救世会:
“救世会的宗旨是,消灭精神力。”
“为此,可以毁灭一切。”
“这是由一群走投无路的疯子和狂热的绝对理想主义者构成的联盟,他们长久谋划,暗中潜藏,强行吸纳所有的异能者,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