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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宛宁头一回在现实里听到这个病,她对医学方面的研究不深,只当这病是容易传染的肠胃疾病,可是当她靠近了那家卫生所,听到里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时,整个人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是一个母亲的哭嚎。
“我的孩子!……”
但是这样的哭嚎声,又很快被人来人往的喧闹覆盖住了。
“我家老太太快不行了,快快快,先给我们输液!”
“大夫,大夫,我儿子发烧,求您了……”
“谁他娘的偷了老子的药!”
……
林宛宁站在卫生所外,没敢进去凑热闹,只眼睁睁的瞅着一个担架床从里面抬出来,白布覆盖着的身体看上去小小的,那是个孩子,而他的母亲跟在后面,哭到站不起来,一边哭,一边吐,那场面,让林宛宁毕生难忘。
她一路是飞跑回家的。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真正的死亡。
那个女人煞白煞白的脸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她也彻底没了做饭的心思。
这时,秦啸提前从公社回了家。
他发现林宛宁正脸色木然,眼神空洞的倚在炕上的角落里,他叹了口气,大步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冰凉,可以肯定没有发烧,秦啸松了口气,安慰道:“听二嫂说你上街了,是不是被吓着了?”
林宛宁看了看他,心里多了分踏实,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看见死人了。”
秦啸怔了一下,半天没做声。
“这狗世道。”
但他还是不忘安慰林宛宁:“只是疟疾,不是什么不能治的大病,你既然害怕,这几天就不要出去了,这个病传染性还是很强的,幸亏咱院里有自己的井,也不知道这病是怎么突然蔓延开的。”
“你会治吗?”
林宛宁看了看秦啸沉重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
“会。”
闻言,她松了口气。
“可是眼下封山,家里的药,恐怕不够了。”
“那些得了病的老百姓太可怜了。”
“这个病,靠诊所很难好。”
林宛宁听到他的话,微微沉吟,是啊,这可是七十年代,又是乡下,应对这种大规模的传染病,一个小小的诊所,怎么可能应付的过来。
“他们有些人,越输液越严重,体质本就虚了,这时候,最要紧的是解毒固本。”
秦啸面色阴沉,冷冷道:“可怜了那些老人孩子。”
“要不,我们把家里剩下的药都熬出来,能救几个是几个吧,我有钱,我的钱够买下你这些药的,我实在看不下去那些场面,你帮帮我,就当可怜我了,好不好?”
秦啸望着林宛宁那双泛红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他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轻声道:“傻瓜。我的药也是你的,你想救人,那就试试吧。”
说干就干,林宛宁和秦啸整理了家里剩下的所有的药材,针对这次的疟疾,秦啸按照大概的几种体质,将所有用到的药都挑选了出来。
柴胡,云石,青蒿,桂枝,生石膏,干姜,黄笒,常山……
这时他突然叹了口气:“要是有拳参就好了。”
林宛宁对这味药不陌生,她知道那是清热解毒的上好材料。
并且春天是采摘拳参最好的时候。
可惜,眼下不让上山。
俩人只能将家里现有的草药熬制出来,等一锅草药汤熬好后,天都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