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34/39)
宋怜定定神,看见了远处腾升的烟信,另取了箭矢,吩咐身侧红叶,“去请武平,让他带兵来。”
红叶立时去了。
“恐怕有增援,莫留活口,速度要快。”
那声音清婉沉静,不带一丝感情,更莫说旧情,高邵综张口倒出鲜血,听得她欲用火箭,心口起伏,倒地时喘息吩咐,“带上乌矛,跳船走。”
冯唐守船尾,看见沐家徽记的商船,大喜,“主公,沐先生来了。”
船只顺流,不过几息光景便驶离了射程,武平还没来,宋怜亦看见了远处驶来的楼船,那大船虽挂了商船的字样,船体却非同寻常,铁壁海鶴,船头方,尾阔可分水,船上配备镣钩、挂罟网,投石车,行船如龙,是配置精良的水师战船。
宋怜蹙眉看着,庐陵毗邻荆州,从此处乘船过弯,小半个时辰便能进入荆楚地界,泸江水窄处二三丈,两侧悬崖高壁,短时间内难以接近船舶,宽处数十丈,也远不在箭矢射程之内。
陆上拦截成功的可能很小,下江追击,江淮兵便是现在立刻上船,也是追击不上了。
时机已失。
宋怜收了弓,立在江边没立刻离开,等红叶回来,领着三人在安锦山脚下慢慢走着。
到了一处青松,她在山石上坐下,开口道,“百灵、红叶,你二人的卖身契,我离开京城时已经放了,你们是自由身,并算不得我的婢女。”
百灵听了,慌忙叩请,眼里已含泪,“可是百灵做错事了,女君莫要赶百灵。”
红叶亦白了脸,“你去哪里,红叶便去哪里,红叶做错了事,你可以罚我打我,可是——”
林霜肩背笔直,跪在地上不说话。
阳光渐盛,宋怜知责备亦无用,只是耐心解释,“其实你们做的事,为我,为江淮,本没什么不对,只我与高绍综有些故旧,并不愿见他因私人恩怨折在安锦山,故而在山上时,我与阿宴放他下山离去,林霜你带百灵和红叶截杀,落在旁人眼里,便是我宋怜出尔反尔,不守信义,此其一。”
“其二,敌人非比寻常,若不能一击必杀,便不好轻举妄动,杀不了,徒惹后患,他武艺超群,虽是受了伤,却也不能小觑,林霜你箭术的确了得,但仅凭你们三人,却也无法耐他们如何,若我是你,可去寻了武平,多带些人,或许有一些胜算。”
林霜叩首请罪,宋怜勉强提了提神,“起来罢。”
林霜抬头,不自觉屏息,“林霜还能跟着主上么?”
宋怜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林霜有能力,性情坚韧,且极有主见,虽虑事不周,稍加磨炼也就好了,倘若给她机会,必有一番作为,但这样的人,可做友人,做同僚,却不可做婢女,宋怜只道,“阿霜若愿意,以后可随我在长吏府做事,你聪慧坚韧,将来定有所作为。”
林霜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低声应是。
宋怜让她们去休息,自己沿着田埂往回走,见张青驾着马车停在山脚下,知陆宴在里面,一时却也不想见他。
林州的事她有所隐瞒,他心中不虞是应当的,可她现在很困很累,实在没有心力再周旋了。
车帘掀开,陆宴眸光落在她眉间,放下了书卷,“我不开口,你累了,上来睡一觉,我们回府。”
宋怜精神一松,上了马车,脱了鞋,解了风袍,在软榻上躺下,阖眼尽是乌矛翅膀带血的模样,还有那箭矢没入高邵综心口的声音,她睁开眼取了一卷书册,不再去想,实则隔着那般远,她又怎能听得见箭矢的声音,不过臆想罢了。
至于乌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