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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安拍着桌子说:“我什么?我遵纪守法好公民!”
“你……”老板说,“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拽什么屁呢。”周聿安嘟囔,转头去看沈澈,得意洋洋地一甩头,“走吧,大佬。”
老板一边叹气一边让人把那件宝贝拿出来——一张牛皮纸包着的黑胶唱片。
“它被送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子。”老板说,“坦白讲,我们也很头疼,水岸经营多年,第一次遇到顾客这样的请求。”
沈澈抓起那张唱片往外走,说:“你找台唱片机给我送来。”
唱针落下,唱盘缓缓转动,第一个钢琴音符流出前,沈澈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重重跳动,声如鼓擂。
很耳熟的旋律,沈澈记不清在哪里听过,大概无非是和贺羡棠一起时听的。
一曲结束,然后是一阵嘈嘈切切的杂音,接着,贺羡棠清亮的声音响起。
“今天五月二十一号,很巧哦,是你的农历生日。可惜你在洛杉矶出差。”
沈澈朦胧地想起,是两年前。
“刚刚那首钢琴曲是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你第一次来听我的音乐会时的安可曲,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吧!”
原来是那首啊。
“这几年你很少来听我的音乐会哎,所以你应该不知道,我一直拿这首当安可曲。你总是很忙,忙着工作,忙着出差,没时间听音乐会,也没时间陪我,连过生日也没时间过。”
沈澈屏住呼吸,怕贺羡棠的声音在一息之间就溜走了。他能清晰地听到布料磨来磨去的声音,迷迷糊糊地想,她又在玩袖子。
“你是不是……”贺羡棠的声音低落下去,“还不喜欢我啊。”
“我们都已经结婚三年了,你还是不喜欢我。”
“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等哪天你真的喜欢上我了,我再把这个礼物送给你吧!”贺羡棠轻声说,“沈澈,生日快乐,我爱你。”
“我爱你,Iloveu,Jetaime,Ichliebedich,Tivogliobene。我不会说别的啦,就这样。记住我钟意你啊,祝你天天开心!”
“咚!”贺羡棠敲下钢琴C键,整段录音戛然而止。
喝完酒录的吧。沈澈嘴唇抖了下,想笑,唇边晕开的却只有苦涩,那苦一蔓延到舌根,让沈澈想起来有一年夏天,贺羡棠脾胃不调,找老中医开的药里有一味黄连,骗他尝过一口。
加了黄连煮的中药也不过如此了吧。
重新吐出一口气,因为缺氧,四肢都酸涩而绵软。过了好半晌沈澈才回过神,阔步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整个人在心烦意乱间,被如巨浪般的无力感吞噬。
车重新开回医院,香港这么小的地方,今晚这一段路却格外长。
沈澈不知道贺羡棠当初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录下这张唱片,又是以怎样的心情让水岸销毁这张唱片。总是听的人是无比遗恨且酸辛的。
他好像在很久之前,就喜欢上贺羡棠了。
久到沈澈其实也记不清楚,究竟在哪一刻心动,但如果仔细在回忆里挑挑拣拣,他记得贺羡棠说“喜欢”时,他加快的心跳。
他自负过头,总在回避,以为他是掌舵的那个人,以为他不需要掺杂着感情的婚姻。
所有对贺羡棠的拒绝,都是他的自欺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