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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谁也没说话,安静了一会儿,赵珩忽然开口:“你今年陪我一块儿去吧。”
往年他爸清早去,等他爸回来,他再自己去。贺羡棠每年去祭拜,也都和他们错开时间。
贺羡棠张了下嘴,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第二天她去医院复查,结果很好,护腕依旧戴着,贺羡棠开始逐渐恢复练琴。
虽然已过立春,可春天迟迟没有到来的迹象,这几年香港冷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到了三四月还能入春失败。赵珩母亲祭日那天,香港下了小雨,贺羡棠一早出门,抱着束白菊花,撑黑色长柄雨伞。
赵珩的车等在楼下。
他们俩都穿一身黑,都带了花,都是沉闷的颜色。
一路无言,到了陵园,碑前放着一束菊花,想来赵珩父亲已经来过。
贺羡棠站在赵珩身侧,沉默地献花、鞠躬,她看着那张黑白照片,才又想起来他母亲的容貌。
那是和他们一样年轻的一张脸,笑容恬静。
赵珩自己也快忘了,他妈长什么样。最开始,她每晚都会出现在他梦里,听照顾他的保姆说,这是人不愿意离去的表现。近三十年过去,她的面目越来越模糊,有时候赵珩来墓地看见她的照片,会觉得越来越陌生。
一晃他和他母亲同岁了。
贺羡棠轻声说:“我出去走走,你陪阿姨说会话吧。”
赵珩依旧沉默。等贺羡棠走了,慢慢蹲下,抚摸着那*张照片。
“好久不见,妈咪。我把我喜欢的女孩子带给你看,你也认识她。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我吧。”
回去路上依旧无言,贺羡棠开车,让赵珩休息。她问:“去我家喝杯茶吗?”
她不太放心赵珩的状态。
过了半天,赵珩轻轻一点头:“好。”
回家时快正午了,谁也没心思做饭,贺羡棠叫自家酒店的外卖,拆了一饼福元昌圆茶,煮山泉水。
她倚在厨房流理台上,等水开,晃神片刻,伸手推开窗,雨还是淅淅沥沥的,天色不好,正午像傍晚,阴沉着,茂盛的花木都染上几分灰调。
雨声凄哀。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贺羡棠等它自动断电,撬开一小块指甲大小的普洱,按部就班地泡茶。
赵珩倚在门上,她学过一点茶艺,做的有模有样,垂着头,神色仔细,一截白净的手腕从黑色袖口下露出来,修长的手指握着茶杯。
陈年老普洱,前两泡都倒掉,第三泡才能入口。贺羡棠倒好茶,正准备端出去,一转身,看见赵珩就在门口。
她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赵珩不言,向前几步,一把抱住她,额头抵在她肩上。
“我手里还端着茶,你……”
贺羡棠忽然愣住了。
她肩膀上一片湿润。
“别,别哭了。”贺羡棠放下茶杯,试探性地拍了几下他的背,叹一口气,“算了,你不高兴还是哭出来吧。”
贺羡棠很多年没见过赵珩哭,上一次可能还是小时候。
午餐没喝茶,喝酒。两人都醉了,贺羡棠让赵珩去客卧休息,赵珩很龟毛,又要洗澡又要换睡衣,贺羡棠醉醺醺地给物业管家打电话,大着舌头叫他送一套男士睡衣来,弄完这一切,回主卧倒头就睡。
下午四五点钟,有人敲门。贺羡棠没听见,反而是赵珩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