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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陈桑嘉发现他在梦里迷迷糊糊地呻.吟低叫,连忙把他叫醒。
陈舷冷汗淋漓地惊醒,恐惧地看着她的眼睛,气喘吁吁。
“又做梦了吗?”
陈桑嘉摸摸他的脸,长年累月因为做工而生满老茧的手心粗糙地从他皮肉上抚过,“粥粥,是不是又做梦了?”
陈舷怕她伤心,下意识地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最后还是流了眼泪,泪水从眼眶里落下去,落到发丝间。
陈桑嘉俯身抱住他,她浑身发抖,捂着他的脑袋,说没关系,不怕了。
她一遍一遍地说,说没关系不怕了,没关系不怕了,你不在那儿了,你不在那儿了。
陈舷呆呆望着天花板,感到陈桑嘉抱他抱得好用力,好像怕他消失似的。
他鬼使神差地问:“妈,我要是哪天死了,你怎么办?”
“不会死的!”
陈桑嘉失控地喊出来。她从他身上起身,满脸恐惧的眼泪。她捧着他的脸,泪如雨下,“不会死的,不要怕……粥粥,不怕,妈在这儿,你肯定会没事的……我们好过一次,就能好第二次,能好第三次第四次,别害怕,别害怕……”
陈桑嘉破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肩膀剧烈起伏起来。
她的眼泪砸在陈舷脸上几滴。陈舷失神地望着她,半晌,死死抓住身旁的被角。
他突然开始犹豫了,半个月前的决心在母亲的眼泪里风雨飘摇。
陈桑嘉抱着他哭了半天,又担心他,大半个下午都没走,守在床边一动不动。
陈舷看着她再次通红好久的眼睛,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泛起涟漪来。他想起江宁大桥呼啸的夜风,想到那时黑暗得无边无际的湖水。
陈舷缓过来好些,拉着她的手安慰了几句,陈桑嘉才也缓过神来,放下了心。
“你去拿检查报告吧,妈。”陈舷说,“今天不拿,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万一又得做一遍检查……我不想做胃镜了,难受。”
“好,我去拿。”
陈桑嘉答应下来,出门去门诊楼拿检查去了。
她走后半个小时,房门又被拉开。陈舷扭头一看,就见方谕那个长相清秀的小助理走了进来,手里推着个小推车,推车上全是箱子。
陈舷眼睛瞪大,懵逼地看着这人特别理所当然地把推车推到病房里,然后郑重地向他一鞠躬。
“下午好,陈先生,”助理马西莫向他介绍,“这些是我们老板在找专业医生咨询后为您采购的各种食品,包括但不限于牛奶鸡蛋以及各种蔬果,还有三大箱银耳羹,老板听说银耳羹对您比较好。”
陈舷:“………………”
小助理说完就开始给他卸货,没一会儿,两大排箱子就齐整整地摆在了病房里。然后他又从兜里摸出个美工刀来,开始开箱,把东西分好类别,整齐地摆在旁边的一个储物柜里——多少是个VIP病房,这屋子里是有储物柜的。
陈舷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上上下下一通忙活:“你们老板呢?”
“没有来,老板说答应您不会来了。”马西莫说,“不过,虽然不会来,但还想给您做点什么,他说想补偿您。”
陈舷没吭声,只是把他又上下打量了一遍。马西莫真是有张好脸,杏眼乌黑得像浓墨。
他忙活一会儿,察觉到目光,转头看了过来,正好和陈舷视线相撞。
“怎么了吗?”马西莫问他。
“没事,”陈舷说,“你都拿走吧,我不要他的东西。”
仿佛早料到他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