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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舷点点头。
“我不要山茶花了。”他又没头没脑地说,“好晦气,叫他不要买了。随便从路边摘点白的小野花吧,野的好养。我不要山茶花了。”
陈桑嘉抹抹脸,笑着应声说好。
她起身来,匆匆地往外走,逃也似的。
陈白元叹了一大口气,转身离开。
他拉开门,一出去,就看见陈桑嘉靠在墙上,捂着嘴巴潸然泪下。她顺着墙滑坐下去,整个人瘫倒在那儿,浑身抖得哆嗦,呜咽不停,不敢哭出声音。
陈白元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三姨,”他说,“我去给他开药,我这儿还有诊断书,开得出来。”
陈桑嘉松开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段。
“他……对得起他什么呀……”她说,“方谕对得起他什么……”
陈白元垂下眼帘,心里头堵了块石头般。他抿紧唇,咬牙咬得牙根发酸。
第33章 为何 “你……想见方谕吗?”……
陈白元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有说什么,起身走了。
在医院里呆了很多年,他知道话语最苍白无力。人得哭的, 有些事只能哭。
他离开住院部,回了门诊楼。
药房在门诊楼一楼。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调出病历来, 亲自去药房开了药。
拿到了药, 他转身回住院部,一转头却看见了方谕。
方谕坐在门诊楼一楼的大厅里的铁皮椅子上, 正低头发着呆。短短几天,这人瘦了一大圈,毫无血色地坐在那儿。大厅里打下惨白的白炽灯灯光, 远远的,陈白元看见他眉头紧皱成一团黑墨, 杂乱的刘海在脸上投下晦暗的阴影。
医院人来人往,他没注意到陈白元的视线。
陈白元在原地呆立一会儿, 转身离开了, 没有打扰他。
外头寒风刺骨, 他穿着白大褂走了出去。回到住院楼,陈桑嘉还坐在门口抽噎。
看见他,陈桑嘉抹了抹眼泪,吸了口气, 跟他说:“我去洗把脸。”
陈白元点点头。
陈桑嘉转身走了,她要把脸上的眼泪洗干净,不然陈舷看见又要焦虑。
陈白元走进病房里。
“把药吃了。”他摁了几个键,把智能床抬起来些许,“这些都得吃。”
陈白元转身接了杯温水, 把陈舷要吃的药一颗颗从药板子里摁出来。
陈舷脸色空白茫然地看着他忙活,又问他:“小鱼呢?”
“小鱼还在画室。”
陈白元随口搪塞,这借口他对陈舷用了十二年,“还没下课。等下课了,就会回来了。”
“哦。”
“吃药,”陈白元把药跟水拿过来,“吃完药,小鱼就回来了。”
陈白元帮他把呼吸面罩取下。他知道陈舷没力气,便说:“我喂你,嘴张开。”
陈舷乖乖张开嘴,陈白元把药一颗一颗搁进他嘴里,又喂他一嘴温水,让他服了药。
陈舷用力吞咽了一口,咽下所有药片。
片刻,他原本一片空白麻木发钝的脑子,终于在药性底下找回了一点儿神智。
记忆钝钝地浮现回来。陈舷对着空气又发会儿呆,慢慢想起了江宁大桥。
他终于想起不久前的那个晚上。
病房的门被拉开,陈桑嘉走了进来。-->>